残疾小少爷他柔弱不能自理(40)

2026-10-04

  没过两分钟,姓马的被一个人凑在耳边说了两句,脸色难看地走了。

  聂叙回到座位上。

  纪漾示意姓马的离开的方向问:“你干的?”

  聂叙往那边扫了一眼,说:“盛济恒远和海诚的经济往来并不干净,谁也不想这时候惹一身腥。”聂叙提醒他,“盛济的李总手里,有一份两年前澜海湾项目水质监测数据的原始备份。”

  纪漾斜眼:“这也是你安排的?”

  聂叙:“明面上不是。盛济会在这时候落井下石,再正常不过。”

  好一个明面上不是。

  他何止是在算计纪氏,纪氏的合作商,竞争对手,无一例外都在这张大网之中。

  到了研讨会的发言提问环节。

  如预期的那样,纪漾成了被重点点名的对象。

  盛济的李总快五十的年纪,拿着手里的纸质备份说:“听说付家当年呈交的那份数据报告,和你有关?”

  纪漾起身。

  对准他的,是整个行业的目光,是主席台上,正在摄影的录像机。

  狡辩、心虚,矢口否认,像所有人过去了解到的那样,毫无形象破口大骂?

  都没有。

  所有人眼里看见的,不过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他的年纪放在这样的场合当中,甚至称得上过分年轻了。

  修养还很好的样子,甚至冲着台上人称呼了声:“李叔。”

  接着不好意思笑笑,“您也知道,我在海诚一向没什么实权,两年前更是从未参与过澜海湾项目。不过数据造假的报告,我认。但是,”这个转折听得所有人吊着一颗心,听他接着道:“付氏的审批,所有经手人的签字扫描,包括环保局的存档记录,无数环节,我一个局外人,真没那么大权力。”

  现场哗然。

  见过不孝子孙。

  没见过这么数典忘祖的。

  纪家一出事就上赶着倒油,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不明摆了说,我是干了,可我就一毫无实权的少爷,纪氏要没有猫腻,能让这事儿这么轻易揭过去?

  这位四少如此行径,前脚刚嘴完纪家,现在又来这一出,这是内斗白热化了?

  也没听说海诚最近有任何的股权变更和人事调动啊。

  这大约是在场无数人内心的疑问。

  连盛济的李总,都毫无用武之地般,憋着张脸下了台。

  这天的研讨会结束不到一个小时。

  纪氏股票再次下跌,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网上骂疯了,纪漾在这种声浪里,直接关了手机闭目睡觉。

  等回到酒店门口,纪漾就发现门口停了两辆车。

  正好对着他们开回来这辆。

  纪漾见着正对面那辆的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丹凤眼,黑色训练作战衣。

  敲了两下车门。

  笑着开口:“叙哥。我来接个班,老爷子让带少爷回去。”

  聂叙朝前面抬了抬下巴,“这么接?”

  “没办法嘛。”男人双手撑着驾驶位那边的车窗上,“老爷子说少爷该收收心。叙哥你这两年收拾够了烂摊子,这次不如交给我?”

  聂叙低笑两声,“陆离,你知道这次不一样。”

  “那又如何。”陆离耸肩:“我们听命令办事,我是,叙哥,你也是。”

  “听这话是想绑回去啊?”纪漾等两人说完才开口,“用不着,我说这位陆……先生,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其实也可以自己上车的?”

  他会开口,似乎在陆离的预料范围之外。

  终于分出那么一丁点可怜的视线递给他。

  都给得有些施舍的味道。

  纪漾挥挥手,“嗨。”

  你好,书里爱纪程逸爱得痴狂的病娇男三。

  陆离被那张笑脸晃得眼皮跳了下,看了眼无动于衷的聂叙,就对着纪漾说:“四少肯配合,那自然最好。”

  那时华灯初上。

  酒店门口的街道宽阔,路边的车辆刚刚打开近光灯,天际还有最后一丝灰白的痕迹。

  聂叙从头到尾坐在车里没动过。

  邓娇找来的时候,搭在车窗外面的那只手上,有一支快要燃尽的烟。

  邓娇:“老大,人走了?”

  “嗯。”聂叙点了点指尖的烟灰。

  耳机里是祁宋青的声音,带着笑:“怎么?心软了?”

  江磊的声音跟着传了出来,没好气:“姓祁的你就别拱火了行不行?”江磊不知道在哪儿,有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一边敲一边说:“这少爷也是绝了,将咱们预计的影响力发挥了三倍不止,让他站那儿好好当个桩子就行,人偏不,老爷子把陆离那神经病都找来了,看来是要动真格的。”

  祁宋青:“不能吧,好歹是他亲孙子。”

  聂叙开口:“时间确定好没有?”

  祁宋青:“三天后的晚上八点,连续交易日累计成交量足够直接引发退市程序。”

  祁宋青不死心,“真没心软?”

  “没有。”聂叙将烟碾灭在车前台上的硬纸板上。

  抬眼看向前方的路面时,好似之前那个边走边冲背后比了个OK手势的人的背影还在那里。聂叙淡淡开口:“彭家应那边的事你推进一下,尽快。”

  祁宋青啧了声,“嘴真硬。熬三天啊,那小少爷的小身板,跪祠堂都得晕过去吧。”

  聂叙:“纪家没有祠堂。”

  纪闫松从不敬祖宗,因为他祖上就是打渔的。

  纪家不设碑,不立牌位。

  是因为不择手段太过,怕冤魂终有一日找上门。

  心软?

  在那少爷上车前回头那刻,或许有吧。

  是因为纪漾这段时间以来太过配合,还是他对被利用接受得理所应当。

  在他的世界里,好似一比一等价交换就该如此,在盛行强盗逻辑的纪家家训下,不知何时变得像个格外显眼的异类。

  他不是在向自己求救,也不是在求饶。

  聂叙看懂了那句口语。

  他在感慨——

  这车底盘真他妈低。

  低得太富有了,有点不太像囚车。

 

 

第23章 

  陆离这个人是纪漾目前见过的,最乖张且阴晴不定的人。

  长了张略显阴气的脸,偏偏爱笑。

  那种笑,一眼能让你看出来并非是他真的心情有多好,是他习惯以此示人。他能前一秒毕恭毕敬将纪漾请上车,转头就能在机场,一脚将手底下事儿没干好的人踹到地上爬不起来。

  “没吓到你吧,四少爷。”转头还要故意问他这么一句。

  纪漾靠坐在VIP候机室里,淡淡瞥过地上抱着肚子的男人,重新看回陆离那张脸上,摇摇头,“还好。”

  “真让人意外。”陆离愉悦笑出声,“都在说四少最近让人惊喜,百闻不如一见,果不其然。”他很友好似地坐到纪漾旁边的位置上,肆无忌惮扫过他的脸,突然轻声:“聂叙给你下迷魂汤了?”

  纪漾侧头和他对视,扬眉:“你怎么知道?”

  陆离顿了顿,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闲聊般,“我和他认识挺多年了,早年在浅拢湾,被一同选中的那批人当中。”

  浅拢湾,上次被审判,老爷子纪闫松也提过一嘴。

  纪家那些旁支,至今谈及都有些忌惮。

  没想到这陆离也是那时候进的纪家。

  “哦。”纪漾敷衍,“你不会想说,你从那时候起,就一心想要超越他。因为不甘心待在万年老二的位置上,所以才处处和他作对?”

  陆离摇头:“不。是他背叛我们的意志在先。”

  纪漾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的意志是什么?替纪家做大做强?

  这陆离不是不屑和自己说话嘛,怎么这么抽风?

  从陆离说他和聂叙很早就认识开始,纪漾就已经能猜到大致的事情脉络。

  海诚就像一座冰山露在最上面的那一小部分,在阳光底下,干净又漂亮。那些见不得光的部分,目前看来,一部分权力掌控在聂叙手里,一部分在陆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