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还绊脚石?聂叙不回头弄死自己,自己就要谢天谢地了。
而且聂叙从来就不是纪氏的人。
以前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纪漾下意识抬头去看走在前边的人,很好,拎着钱弋天像拎小鸡似的。
比之前拎自己的姿势还随便。
到了房间门口。
纪漾抬头一看。
“这不是我房间吗?”纪漾问。
聂叙提前站在那儿,手揪着钱弋天的后衣领以防对方滑到地上,看着他说:“今晚钱弋天住你屋,他这个状态也参与不了明天的研讨会,邓娇留下照顾他,明天乔巧准备好资料,你和我一同出面。”
乔巧立马说:“放心吧聂助,我会准备好的。”
纪漾对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意见,共同把钱弋天安排在床上,纪漾拎着行李去了双人房。
双人房的床应该有一米三的宽度,纪漾选了靠近窗户的那一边。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的马甲解开扔到了床上,纪漾坐在床尾,打量周围。
“你要不要先去洗澡?”聂叙问他。
纪漾摇头,“我歇会儿,晚上吃太饱了,你先去。”
聂叙点头,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纪漾反趴在床上玩儿手机。
白天都没什么空闲,现在打开,才发现付成给自己发了很多消息。
而且是发在“一只漾”账号的私信里的。
点开语音。
“四少,你这么害我不好吧?”
“两年前的事,怎么也算是咱们一起做下的,你一场直播把我推上风口浪尖,就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估计是看他太久没回。
语气越来越暴躁。
“我那厂子关停,对你有什么好处?”
见威胁还是不行,开始提条件,“五千万还是太夸张了,你知道我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关纪程逸的。”
纪漾微笑:我真是好感兴趣啊。
这付成也是个不长脑子的,为什么会觉得经过魏启明的事情之后,自己还会因为纪程逸这个名字就产生多大反应。
纪漾翻过身仰躺在床上。
拿着手机语音回复了一句:“你既然没钱,就别找我了,恕我无能为力。”
付成秒回:“当面谈,我们当面谈行不行?”
纪漾:“不行呢,出差中。”
纪漾拿着手机想拍一张能看出在酒店房间的照片,按下快门的一瞬间,浴室的门被人打开,纪漾下意识将镜头往下挪了挪。
照片成功发送,能看出图片里半个模糊的侧影。
付成的声音近乎咆哮:“纪漾!都他妈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玩儿男人,你真是好样的!”
纪漾看着头发滴水的人。
回复笑着付成:“急也没用啊,还不如先玩儿。”
把对方气得半死,发了一长串的语音专门骂他,一整个大破防。
聂叙见他这么喜欢听别人脏话,说:“你就非得搭理他?”
纪漾嗯了声,“都找到我社交媒体账号上来了,不搭理显得我多没礼貌。”
聂叙扔了手里的毛巾,提醒他,“去洗澡。”又良心发现般问:“要不要帮忙?”
纪漾立马想起出差之前的那个夜晚,斗败的阴影再次浮现。
戒备说:“不用了。”
然后拿了衣服进去浴室。
等他洗完出来,聂叙还坐在床头敲电脑。
都是纪漾看不懂的股票走势图,以及密密麻麻的代码。
他自顾自吹完头发,缩进了被子里。
模糊中,好像敲键盘的声音响了大半夜,结果他第二天睁眼,聂叙已经穿戴整齐。
听见动静,聂叙回头看他,“起来吧,付家出事的消息上新闻了。”
纪漾抓了抓头发,醒神半分钟,慢拖拖哦了声。
其实最先爆出来的,是一份樊洲近海海域水质监测异常点位分析的最新报告。
让人震惊的,是澜海湾以东3公里处,COD指标突然飙升至180%,氨氮含量超标2.7倍,而同一时期,距离该点位直线距离800米的,正是付氏农副食品加工厂的排污口。
而两年前,澜海湾项目因生态评估不达标被紧急叫停,而付氏工厂的排污许可证,恰恰在同年年底,完成了延期审核。
因为付氏的事情,连带着纪氏海诚集团,一下子成为了公众焦点。
要知道,纪氏原本就是靠船舶实业起家的,向来注重公众口碑,如今疑似因为利益和付氏勾连,无视普通人的安全和环保问题。
一旦证实,对集团的口碑,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研讨会在惠州市中心举行。
去的路上,纪漾接到了不少电话。
集团总部秘书办的,公关部的,纪仲霖本人的,甚至还有一通纪程逸的。
差点没给他手机打爆。
纪漾一个没接。
直到彭家应的电话进来。
“集团让紧急公关,咱们部门全被调过去了。”
纪漾手肘撑着车窗,失笑:“不裁人了?”
“现在这个关头,肯定不了啊。”彭家应说:“中午召开了紧急股东大会,我听那意思,应该是要保你。前两天的直播,公众现在对你印象还行,集团估计是想让你出面。”
“出不了。”纪漾说。
彭家应,“什么?”
纪漾:“之前不是让你统计新媒体部有多少人愿意直接走吗?老彭,现在就是个好时机。”
彭家应声音都紧了,声音干涩:“这时候集体离职,岂不是显得背信弃义?”
“怎么会。”纪漾趴在胳膊上,声音没什么力度,“你领导我“珠玉在前”,那就不是背信弃义,是伸张正义。”
彭家应失声:“你疯了!”
“我好得很。”纪漾说:“两年前的那份数据报告经了我的手,白纸黑字,做不了假。”
纪漾说着说着,就感受到旁边一束如有实质的目光,牢牢订在自己脸上。
纪漾侧头。
“干嘛?”纪漾理直气壮,“你拿我祭刀,没见过祭品自己往刀上凑啊。”
聂叙审视他。
“是没见过。”
胆子大得离谱。
纪漾:“我又搞不来你们那些尔虞我诈,总之,我有我自己的节奏。我不妨碍你,你做到答应我的事就行。”
聂叙看着前方,“彭家应那个人我接触过,前瞻性还行,可要说有多大的雄心,他不见得。”
纪漾吐槽:“我也没想坐上行业第一。”
他只是需要一些更深的根基,足够保证自己不在这滚滚而来的滔天巨浪里起伏不定,甚至小命不保。
准点抵达研讨会会议中心,这次的研讨会来了不少惠州本地和周边城市的地产、工程,环保相关等企业。
纪漾的出现,在周围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的。
大家都在一个圈子,有任何一丁点风吹草动,消息传得飞快。
昨天的那个马副总也在,见着纪漾的时候脸色都扭曲了几分,还是上前打了声招呼:“四少,昨天是我们招待不周,多担待。”
纪漾故作惊讶,“马副总客气了,昨天喝醉酒我还在想,马副总不知道去哪儿了,怎么到处都找不见你人。”
姓马的脸色那叫一个僵硬难看。
算计别人不成反被算计。
他还没栽过这么大跟头。
旁边有不认识的人凑上来问,“马总,这谁啊?”
姓马的故意扬高了声音,“这位就是海诚集团新媒体部的经理,纪家的四少。”说到这里,还强调了一句,“听说四少和付家公子关系不错,前两天就是四少把人带上了热搜。”
这话一出,周围交头接耳的声音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纪漾当没听见。
他在周围扫视了一圈,发现此时的聂叙已经经由盛济的引荐人,和盛济的老总相谈甚欢,旁边还有恒远的高层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