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旁的丈夫拉了一把坐回去,男的脸色黑沉,二太太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不甘心指着大房这边,接着吼道:“我那是被人设计了,这种时候,除了他大房的人,还有谁干的出来!”
纪仲霖像是受够了,“妈!能不能别闹了!”
“我闹?”二太太被儿子一指责,面露伤心,“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倒好,现在向着外人对付你妈,你可真是好样的。”
姚兆铃这时候声音不大地出声:“他二婶,别说这种话伤孩子的心,你口口声声被大房陷害,大房里没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二太太冷笑:“你养的两个好儿子,现在个顶个厉害,谁知道呢。”
纪漾都还没找着地方坐呢,就被塞了一嘴的瓜。
瓜没咽下去,现在又被恶心上了。
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看着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汇聚过来的眼神,纪漾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首先,我不是她姚兆铃养的,其次,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品德,可向来尊重长辈。最后,有瓜不放枉为人,你们谁看我在网上说一个字了?”
那些目光陆陆续续收了回去。
大概是转念一想,这事儿确实和他没多大关系,他连业务继承候选人都不算,又和纪程逸不合由来已久,没必要对付二房。
可二太太说得太肯定,大房就有最大的嫌疑。
纪程逸适时开口:“各位长辈都别吵了,今天爷爷也在这里,为的是正事。私人事情留到以后说吧。”
老爷子也从闭目状态有了反应。
睁开眼睛,“阿叙,把东西发下去。”
纪漾站在末尾,是最后一个拿到的。
里面俨然是朱广盛这些年中饱私囊的证据。
大厅静了好一会儿。
老爷子给出这份资料,证明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人选了,在座的只要不傻,应该都能看出来。可航运是海诚的核心业务,谁捏着这个,就极大程度代表了,很可能是老爷子的指定继承人。
二太太拿着文件,美甲几乎将那两张纸戳了个对穿。
纪仲霖先开口汇报了集团近期的情况,数据、进展、困境,条理清晰。二太太几次想要插嘴,都被纪仲霖用眼神压回去了。
轮到航运板块时,老爷子从众人脸上扫过:“朱广盛的事情已经处理了,航运不能空着,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定下接手的人。”
聂叙从老爷子后面上前,将一叠选票放在桌子上,“投票决定,在座的一人一票,一共两轮。第一轮,匿名投票,只要在票上的人都有五分钟发言权,然后进行第二轮公开投票,最终决出人选。”
纪漾捏着那张薄薄的纸,下意识往旁边偷瞄。
纪茗玥扭身就躲,吐槽:“你当小学生抄作业呢?”
十分钟后。
选票全部回到聂叙手上。
“纪程逸,一票。”
“纪程逸,两票。”
“纪仲霖,一票。”
……
“纪仲霖,五票。”
“纪漾,一票。”
纪漾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下意识瞪了一旁的纪茗玥一眼,纪茗玥送了他一个“没错,是我”的挑衅的眼神。
可接下来,纪漾竟然接二连三听见自己的名字,偶尔夹杂在其他两个名字中间。
别说纪漾了,在座的不少人脸色都古古怪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也就聂叙。
最后淡定宣布,“一共二十八票,纪程逸八票,纪仲霖十一票,纪漾九票。”
聂叙将票收整齐,“现在开始各自发言。”
不少人面面相觑,大概都没有料到,纪漾最后的票数竟然比纪程逸还高。
脸色难看的也有,最难看的就属纪长守和姚兆铃。
毕竟一票之差,这不等同于一巴掌扇人纪程逸脸上了嘛。
纪漾见着纪程逸还维持着平静的笑意,可眼底更深的情绪,通过手中不断开合的钢笔隐隐泄露。
纪漾当堂举手。
聂叙抬眼:“说。”
“虽然我很能理解有的人大概率是不想掺和,所以选中了无辜的我。”纪漾站在长桌末尾,和聂叙几乎呈对角直线,“基于这个前提,这个言非得发?”
纪闫松敲桌子,“你以为这是儿戏?”
“不是吗?”纪漾回。想起某人说的忍气吞声言论,指着聂叙:“发言也行啊,让我的助理给我准备一篇发言稿,我再来考虑,这个家产我到底要不要争。”
全场的目光都压到了聂叙身上,那些对他不熟悉的,忌惮的猜测,最终都归结到过去有关两人之间的传闻上。
这个四少近来一直不按常理出牌。
这时候公然要求,强调归属权,这不是胡闹嘛?
最终,纪闫松盯着他半晌,松口。
“阿叙。给他写。”
众人感慨:这四少也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纪漾:都是在座的各位害的,他不写,我可真就乱说了。
第42章
聂叙最后给他的文稿,一共也就十二个字。
感谢信任,年轻资浅,难以胜任。
官方到纪漾都被噎住。
他拿着那字写得龙飞凤舞的A4纸,收了起来,笑了笑说:“我知道我还是太优秀,才能得到家族中这么多人的认可。”这话一出,这些人的脸色就变得格外精彩。
纪漾还接着道:“按理说,二十来岁原本也正是为家族奉献的时候,刚刚票数一出,我是真的认真想过,作为大房嫡出,要不要回来承担这本该属于我的责任。奈何我,”说到这里,顿一下,“残缺之躯,医生说我可能需要长期服药,我每天出门都在想,假肢再重,路再难走,为了家族体面,我也得硬撑着。”苦笑,“很感谢各位信任。可我实在是,有心无力,注定要辜负大家的期望了。”
感谢信任,年轻资浅,难以胜任,每个词全包含在里面了。
完美。
纪茗玥小声:“还属于你的责任,一边夸自己,一边把其他人全给踩了一遍。”
“我这还不够谦让?”纪漾不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
他很满意,能让有的人不满意,他就更满意了。
尤其是旁支里几个人捏着鼻子夸。
“四少谦虚。”
“四少只是对集团业务不熟悉,能力还是有的。”
“四少成熟了,心里还是有纪家。”
纪漾怀疑这说话的没眼力见的几个人,可能就是给自己投票的,跟没看见大房其他人那难看的脸似的。
结果老爷子还真回头问聂叙:“你这么给他写的?”
“那没有。”纪漾抢先回答,眼睛盯着聂叙,开口说:“聂助理这人的发言稿,和他的人一样严肃无趣。也就脸和身材能看吧。”
聂叙平静和他对视,垂首:“四少教训得是。”
纪漾牙都跟着酸了下。
老爷子严肃着脸,冲着纪漾:“说的什么话!”
“好话啊。”纪漾说:“最初就是爷爷把人调给我的,爷爷不会忘了吧?总不能爷爷高兴的时候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高兴的时候,就让聂叙监视我。我一颗心吊他身上,爷爷哪天让他捅我一刀,我岂不是也得受着,伤身又伤心的,我控制不了别人,还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心?”
纪漾在想,都到这个阶段了,确实可以适当改变一下自己过往给人的印象。等到日后不介入主线感情,不恶毒的时候,抽身可以更自然。
还得多亏老爷子提供了这个机会,纪漾敢把监视这事儿摆明面上说,就是猜到老爷子不会让他继续。
不出预料,老爷子敲桌子,“行了,那都是为了护你安全,阿叙忠心才会由着你胡闹。”
大房一派的人,紧跟着附和说:“四少这话说的,莫不是对老爷子有怨?”
“都说四少爱胡闹,如今我看也不遑多让,这聂叙从小就在纪家,可不单单独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