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回来!跑什么?!”
“我……我……”林阅小心翼翼去看聂助理。
聂叙收手起身,恢复寻常,“打包你们小漾总的东西,先拿到楼下的车上去。”
“好好。”林阅连忙应了。
出院的时候,纪漾又一次坐上了轮椅。
他现在事情多,一般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会用这玩意儿,结果在楼上撞上一大波围堵的记者的时候,他又觉得,这种时候,还是轮椅好用。
天生的弱势形象,都不用刻意营造。
几个保镖拦着记者,为的只是不让人挤到他,并没有任何驱赶的意思。
纪漾腿上搭着薄毯,坐在台阶上,脸上还挂着一副像是为了刻意遮挡憔悴面容的墨镜。
记者:“四少,此次住院是否和网上流传的内容一致,属于家族争斗导致的。”
纪漾说得缓慢:“我早已和纪家事业划清界限,此次只是职业规划上的意外交集,当然也就不属于家族斗争。”
记者:“四少并不否认此事和纪三少有关?”
纪漾为难:“一切以官方调查结果为准。”
……
就在这个时候。
“孽障!你住嘴!”
大马路边突然从车上下来一对中年男女。
是纪长守和姚兆铃。
纪长守大老远就指着他,“你在和记者胡说八道些什么?!”
骂完了,转头对着记者笑着说:“各位记者朋友不好意思,我这个儿子不懂事。”
姚兆铃泪眼婆娑:“小漾,我和你爸特意来医院看你,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冲着阿姨来行不行,程逸这孩子为了他爷爷的嘱托,已经那么努力了,兄弟之间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毕竟不好看。”
纪长守:“你赶快!当着记者的面把事情解释清楚,这件事我们既往不咎,你依然可以回纪家,好好当你的纪家四少爷。”
一大堆记者之间嗡嗡的,镜头怼得越发近了,紧紧盯着这一幕父子对峙的闹剧。
结果所有人,见着纪漾什么也没说,直接掏出了手机。
开了免提。
“三哥。”纪漾带着笑意。
纪程逸的声音同样回荡在记者的录音筒里,“有事?”
纪漾的视线看往现场的直播镜头,“怎么让你爸妈找来了,还在这么多记者在的时候,丢的可是你的脸。”
纪程逸声音微冷,“不是我让他们去的。”
“我知道啊。”纪漾叹气说:“有这样的父母,大概也是三哥你该有的劫难吧。”
纪程逸:“那也是你爸。”
“不好意思啊。”纪漾说:“我没爸。”
纪漾告知了纪程逸这件事,就直接把电话挂了。
纪长守跳起来,指着他骂:“你再说一遍你没爸?!”
纪漾连和他说一句话,都嫌浪费口舌。
“各位记者也看见了。”纪漾扫过现场每一个摄像头,“天底下是真的有父亲会在儿子住院三天,都要出院了才来的。他不是来关心,是为了他姘头的儿子洗清嫌疑。”
姚兆铃紧紧掐住手,往纪长守身后退了退。
记者七嘴八舌,对着这对夫妻面露指责。
纪漾一字一句:“本来这事儿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你们来了,今天我就当着这么多记者的面,正式宣布。我,纪漾,从今天开始,正式和纪长守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他是他,我是我。”
全场哗然。
虽然外界一早就有这四少独立门户的传言。
可当着记者断绝关系,那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一时之间,姚兆铃小三上位,纪程逸那不光彩的身世,再一次甚嚣尘上。
纪漾坐上车,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对被记者围堵,逃不出包围圈的中年夫妻。
林阅小心翼翼打量他,说:“小漾总,你别伤心。”
“你从哪儿看出我伤心了。”纪漾失笑,“我只是觉得他们今天来得正好,筹码再加一层,咱们拿下项目估计是十拿九稳了。”
林阅又看了眼开车的人。
从记者出现,到那对夫妻,始终没有说过话的聂叙。
林阅想让聂助理安慰两句,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最后聂助理终于说话了。
“纪漾。”
“嗯?”纪漾望去。
聂叙:“已经是第二副了,把墨镜还我。”
林阅:“……”
聂哥,你要不想想再重新说呢?
第52章
伯曼公寓三十二楼的房子,是复式结构。
装修大多采用深灰或者黑白色调,开放式的客餐厅一体,落地窗几乎占了一整面墙,窗外是樊洲市中心层层叠叠的天际线。家具不算多,件件都带着精心挑选的质感,一尘不染到分分钟能挂出去当样板间。
纪漾被推进门的时候,甚至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换鞋,虽然他的鞋压根就不用落地。
聂叙从他身后绕过,把车钥匙丢进玄关柜上的托盘里,发出清脆一声响,“一楼的卧室给你,不用上下楼,林阅可以上二楼左边的客房,每天会有保洁来打扫卫生,顺便准备一日三餐。”
纪漾环顾四周,注意到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那条薄毯,显然是有人用过的痕迹。
“你这几天就住在这里?”纪漾问。
聂叙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给他和林阅一人拿了一瓶水,嗯了声,“这里去海诚更近。”
林阅拿着水默默站在客厅中央,嗫嗫开口:“那个,我、我就不留下了吧。”他看向纪漾:“小漾总,你要是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过来。”
纪漾知道他不自在。
也不强求。
点头说:“行。”
聂叙蹙眉:“你一个人可以?”
“不是还有你嘛。”纪漾操纵轮椅到了沙发那里,手撑着把自己砸进柔软的真皮靠垫里,扯过抱枕舒服地叹了口气,“老爷子回来之前你应该会一直在海诚吧,总不能我一来你就走,搞得我很像是鸠占鹊巢的。”
聂叙靠着岛台,拧开瓶子喝了一口,然后拧上盖子放回台面,说:“知道了。”
这个回答让纪漾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
知道了的意思,大概就是从林阅离开之后,聂叙就一直没出门。
他下午就一直在楼上处理工作。
纪漾把自己带来的行李放了放。
一楼的卧室家具齐全,床单被罩看起来也是阿姨新换过的。纪漾从纪家带出来的东西并不多,加上莫姨给他整理的,加上这段时间住在酒店自己添置的,大大小小也有一个箱子,加一个背包。
他并没有长住计划,所以也就从箱子里翻出几件经常穿的,随手放到了柜子里。
应付了几件工作上的琐事,天不知不觉就黑了。
他想洗个澡。
卫生间和卧室隔得很近,就是设计不太合理。
大浴缸配落地窗,还刚好在干湿分离的隔水台上,对面就是樊洲最著名的地标建筑云枢塔。那里纪漾去过,是多少外地游客的首选打卡点,到了夜晚灯光华丽璀璨,一片星海。
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云枢塔,如果不是在卫生间,他一定盛赞这片耀眼的夜景。
此时的二楼。
如果纪漾站在聂叙的书房,就会发现他们的视野几乎是一样的。
聂叙身后的电脑界面上,是连线了一下午的视频会议。
他的摄像头没开,这是简源所有领导层早就习惯的事情,除了少数人以外,没有人知晓公司老板Nathan,具体长什么样子。
开完会,其他人都自觉退出去了。
就剩下祁宋青还在。
祁宋青吐槽:“当初说好的,只要计划顺利进行,你们就一起回来。现在倒好,江磊在四号楼抽不开身,就我一个人成天累死累活,你更是了,下午说好的签约仪式你是海诚代表吧,直接面都不露了,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