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病房突然传出一阵东西砸得噼里啪啦的声响。
伴随一声:“聂叙!你谋杀吗?!”
一个男人淡定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痛。”
护士一:挺平静的。
护士二:不对,怎么感觉像找上门秋后算账的。
第51章
俩护士在门口踌躇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敲响了门。
病房里的动静已经停了,但里面的气氛实在说不上缓和。四少口中的聂叙对护士而言是陌生的,一进门,只觉得站在病床边上的男人很高,一张脸冷峻非常,气场更是沉得吓人。
原因似乎是因为,四少这次急性疼痛的时间太长了。
护士如常上去扎针,纪漾半躺在床上冲人笑了下,配合伸出手,又对聂叙说:“医生说可以考虑最新的脊髓电刺激疗法,属于很小的微创手术。”
聂叙:“停药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所好转,到现在被建议手术,你还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结果是好的不是吗?”纪漾被手背上的针扎得皱了皱眉,嘟囔一句。
聂叙皱眉:“你再说一遍?”
“行,我错了,我错了行不行。”
扎针的小护士本来还特别紧张,见着纪漾这敷衍道歉,又像是烦躁的样子,又觉得有点想笑。
没忍住插嘴:“微创只是建议,做不做还是看会不会影响生活质量,不过幻肢痛确实受不得低温寒冻,日常不能马虎。”
终于将水挂好。
护士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扫过病床边的人。
犹豫两秒,还是接着开口道:“急性期已经过去了,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今天挂完水就可以出院。不过病人后续几天应该都有不适反应,家属最好要注意一下,身边不要离人。”
纪漾:“他不是家属。”
聂叙点头:“知道了,谢谢护士。”
这说法不一,两护士对视了一眼,都悄悄笑了笑,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聂叙走近两步,翻看了一下点滴的药物,然后什么也没说退到沙发那边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笔记本和文件,一副打算就近工作的样子。
纪漾:“……你不忙吗?”
聂叙头也没抬:“忙。”
纪漾又说:“那你去忙你的,这种时候你这么敬业干嘛,老爷子应该也接到消息了,没空找人跟着你吧。”
聂叙:“安静一点。”
纪漾:“……”
又嫌他话多。
纪漾也懒得管他了,自己躺下去玩儿手机。
中途彭家应发消息告诉他,纪氏的招标仍在进行,不过他们提交的资质审核材料已经过了。纪茗玥的父亲和纪仲霖,给他们的联名推荐文件上签了字。
纪漾并不意外,这是他一早就和纪仲霖提过的。
算是交换条件。
让纪漾觉得意外的,是纪仲霖这次对纪程逸真的是毫不手软,根据彭家应的说法,他甚至没有给纪程逸留任何退路,导致纪程逸被查,账户冻结,资金链紧绷,加上原定套现计划缩水,现在已经不得不出售手里的早期持有的纪氏航运股份填补窟窿。
这是纪程逸上位的第一个决策,现在四面楚歌,必然焦头烂额。
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在冷链工厂对自己下手了。
纪漾希望他不要后悔。
这样就算到时候拿到从舟泠到南岛的航线经营,才算是各凭本事,而不是通过用下三滥的手段以眼还眼得来的结果。
纪漾脑子里转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耳边是聂叙敲键盘的声音。
酷夏的高温似乎正在缓慢过去,太阳照在眼皮上,带来温热的触感。
纪漾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个回笼觉睡得似乎格外舒服,一睁眼脑子清明,神清气爽,然后他就发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上了,聂叙竟然一直没走,正拿着棉签按住他的手背,一边在打电话,说什么债转股的事情。
输液也已经输完了。
纪漾看了看按住自己手背针眼的那只手,他一动,聂叙就察觉了,对手里那头说:“先这样。”
挂断电话,“醒了?起来吧。”
“几点了?”纪漾起身,自己接手过来按着。
聂叙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正好出去吃个午饭,然后回酒店搬东西。”
纪漾不解:“搬什么东西?”
聂叙看他,“你订的酒店房间一个月不是已经到期了?彭家应给你看的那两个楼盘,近期都不适合下手,而且你手里的流动资金没多少吧?”
纪漾:“……这你都知道?”
聂叙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说:“市中心伯曼公寓三十二楼,先去那边住。我很少住那边,这几天你可以让林阅先照顾你,他要不行,我把尤厘找来。”
纪漾自从搬出纪家,一直有关注樊洲市中心的房价,伯曼公寓这个名称一出,就算知道聂叙有钱,还是很想吐槽。寸土寸金的地方,买来就一直空置放在那里,也是挺奢侈的。
只是,纪漾说:“不好吧?表面功夫归表面功夫,我要往你那里搬,性质可不太一样。”
聂叙给他收东西的手一顿。
侧头:“哪儿不一样?”
“你看啊。”纪漾坐在床中间,“我住你的房子,你尚且可以和老爷子解释为,你需要履行保镖的看护职责。可总有一天,你不需要再掩藏,也不需要照着老爷子想要的结果去安排一切,到那时,我可不是什么你想抹去的黑历史就能抹去的。我不想走到那一步。”
聂叙顿了顿,把手里刚拿起来的衣服扔回病床。
突然弯下腰来,双手撑在床沿两端,以平视的视角看着他。
那扑面而来的压迫,逼得纪漾后撤拉开距离,“干嘛?”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时候不是挺能的。”聂叙没把他那点小动作放眼里,“怎么?现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害怕了?”
“谁害怕了。”纪漾死不承认,勾着嘴角咬牙狡辩:“我那是给你留退路。”
纪漾承认,从知道很可能是纪程逸制造了车祸,并且换掉他的药开始,自己再接近聂叙,有刻意报复纪程逸的意思在里面。他想,以纪程逸对聂叙的不一样,如果自己真和聂叙有什么,纪程逸大抵要气疯。纪漾甚至觉得,为此自己可以不在乎聂叙到底是无视自己,还是基于合作关系纵容他。
可现在聂叙让他去他那里住,他反而犹豫了。
他感受过无数恶意。
所以当他清晰感知到,聂叙身上从来没有那样的恶意,他的利用就是利用,维护你的时候就只是维护。
到现在,他甚至可以让自己往在他的私人住所,这对纪漾而言,是有些特殊的。
他不想将来有一天,有谁想单方面合作结束,回想彼此一路走来的关系,最后全是虚情假意和难堪。
至少,和聂叙之间,纪漾不想是那样的结局。
“不需要。”聂叙始终看着他,说:“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纪漾有些懵:“那什么是我该考虑的?”
聂叙扯了个没有笑意的笑,“只要你住进伯曼公寓开始,一切行为必须听从指挥,“一元”的所有决策先交到简源过目。我不希望冷链加工厂的事情,再发生第二回 。”
纪漾不乐意:““一元”只是挂靠,又不是被简源收购,这也太独裁了吧。”
“你可以不遵守啊。”聂叙说。
纪漾警惕地看着他。
聂叙:“投资免谈。”
纪漾拳头硬了。
这时候病房地人突然被人推开,林阅进来说:“小漾总,聂助理,出院手续办……好了。”
‘好了’那两个字,像蚊子叫似的。
他见着两人那姿势,加上小漾总瞪着一双漂亮冒火的眼睛,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等会儿再来!”林阅说完就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