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漾刚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就听见一句:“抱歉了,少爷,你得配合一下。”
纪漾还没来得及这声少爷里醒神,就被聂叙抓着后脖颈仰往前一带。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俯身下来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与此同时,消防通道的门外传来细微的动静。
聂叙的食指按在纪漾的唇上。
气息吐在他的唇边,用气声说:“喘。”
喘?纪漾人麻了。
怎么喘?
就在他愣住的瞬间,聂叙搂着他的腰,一个调转,撞到脚边的消防栓,发出砰的响声。
聂叙靠着墙,双腿微分,借着视角差自导自演,哑声开口:“这么急干什么?”
他说这话的同时,拇指摩擦过纪漾的嘴唇,格外的真心实意,冷嘲:“我已经说过了,免费送上门的谁会不要,你觉得我聂叙是什么不一样的男人?”越发凑近了,“姓纪的在我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哦,你还是不一样的。”捋过纪漾的头发,“至少你床上还行。”
纪漾对这个样子的聂叙简直叹为观止,目瞪口呆,同时福至心灵。
“混蛋!”
一巴掌并没有拍上脸。
聂叙抓住了他的手,制造的动静和墙体反射的投影,在门外的眼里看来,应该是重新纠缠在了一起。
纪漾视线右移,正在想是不是还得有点其他反应。
突然就察觉后腰的位置被按了一下。
一股麻意,从头蹿到脚。
“嗯~”纪漾直接脚软往前倒,从喉咙发出的声音,他完全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大一会儿,外面彻底安静了。
纪漾却迟迟没起得了身。
他感觉聂叙得手抚过自己的后背,有一下无一下的,像是有点漫不经心。
纪漾叹息:“虽然我很感激你变相护着我,不愿让老爷子或者商会的人觉得,我的存在会成为你的威胁。但是,你可真渣啊。”
恨是真的,说过的每一句话也像是他为了报复真的做过的。
彻底将伪装撕裂,徒留下一片残忍摧毁的残骸和欲望。
聂叙抓了抓他后颈的头发,“是吗?”他切换自如,又像是夸奖,“不过你倒是配合得很好。”
纪漾后腰又开始麻。
那种不自在,密密麻麻的将他淹没。
纪漾起身退开,学着他,“是吗?倒打一耙,那混蛋这个词也不算冤枉了你。”
第57章
两人回到宴会厅的时候,灯光明亮,乐声柔和,一切和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
聂叙在离他后面半步远的距离,替他推开的宴会厅的侧门,步伐不紧不慢,又恢复了那种滴水不漏的漠然。
纪漾一踏进宴会厅,就感觉到了某种微妙的视线,从好几个不同的方向扫视过来,快得像是错觉,又带着职业性的谨慎。
“四少。”赵元悄无声息出现,“老爷子让你过去。”
纪漾下意识抬头。
主桌那边,楚正清正在和纪闫松说话,余光掠过他们所在的位置,露出一副心照不宣了然的笑容,低头和纪闫松悄声说了句什么。纪闫松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放了下来,同时回头,视线从聂叙身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到了纪漾身上。
纪漾看着主桌,对赵元说:“赵叔,我如今都不是纪家人了,就不去给他老人家添堵了。”
赵元闻言,看了他一眼。
低头说:“四少这话未免太孩子气了些。父子哪有隔夜仇,就算有什么过不去的,血缘终究是改变不了,你爷爷也不会在乎外面的人说什么。”
“是我不想和纪家有牵扯。”纪漾低头转了转食指的素戒,寡淡地瞥了赵元一眼,“你可以直接和老爷子说,就当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好了。”
赵元那张阴沉的脸上,嘴角僵硬。
稍稍抬头,又看向聂叙。
说:“聂叙,这是老爷子的命令,你负责把人带过来吧,别闹出动静。”
赵元说完就直接转身走了。
纪漾挑着眉,回头,“我得过去对吗?”
“我提你也行。”聂叙道。
纪漾嘴角一扯,“那算了,不必,我自己走吧。”
纪漾在前,一路穿过人群,直接朝着主桌过去了。
他到的时候,主桌附近的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纪漾站在纪闫松旁边,甚至没有叫人。
老爷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对着不讲规矩的小辈般,轻斥道:“这么多长辈在,还不快叫人。”又回头对着周围的人笑了笑,“年轻人,让惯坏了,没什么规矩。”
边上的人就笑着摆手,“纪老客气了,四少如今也担得起一句年少有为的。”
“是啊,生意盘子不大,从黄凯那个项目,到如今都能吞下纪家的航线经营,这生意也算是风生水起了。”
“到底是自家人,纪家的也都是他们年轻人的,这年轻人做得再成功,也都是纪家的。”
纪漾听着最后这句话,冷不丁开口:“那您这句话还真说错了。”
对面:“说错了?”
“是啊。”纪漾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一元”的法人姓彭,说起来也是从海诚出去的呢,我不过是个挂名吃点利息的闲人,对公司没什么贡献,可不敢擅作主张说公司是我的。”
纪漾的视线环视一圈,笑了笑,“我就是个网络混子,靠着流量吃口饭,我知道在座的前辈都是樊洲了不起的大人物,要是有什么机会倒是可以介绍给我。”
他这完全不接茬,姿态不卑不亢让人挑不出错。
纪闫松身边的那个楚会长,露出个意义不明的表情,说:“纪老,我倒是觉得你这个孙子了不得。”
纪闫松的目光很深,带着一种纪漾说不出来的评估意味。
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扫过聂叙,又回到纪漾脸上,平和得反常,“既然有心经营,那就好好做。上赶着的买卖不值钱,你要是真聪明,就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纪漾心里门儿清。
这是刚刚楼道那一出起效果了。
老爷子当初一心想利用他捆绑聂叙,如今眼见事态不对,发现聂叙不过是拿他当个玩意儿,敲打自己呢。
刚刚这些人嘴里的什么纪家的就是年轻人的,年轻人的也是纪家的。
应该也是纪闫松的意思。
老家伙的算盘打得响,是在告诉他,他要是真聪明,就该知道就算竞标成功,就算这项目最后落到了一元头上,他也该双手奉上。
可是——
纪漾低头,低落:“我知道的爷爷。”
他突然又叫了爷爷,让纪闫松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纪漾回身套着聂叙的胳膊,对纪闫松说:“聂叙是爷爷看重的人,他如今在海诚的身份举足轻重,过去都是我的错。为了一元和海诚的友好往来,如今不管他怎么对我,也都是我该受的,我可以忍的,不会辜负爷爷的期望。”
周围短暂死寂。
纪漾甚至都能感觉到,连聂叙都低头扫了他一眼。
纪漾嘴角难压,他憋住了。
毕竟纪漾就差说,我知道你刚刚找人盯我了。
你发现我对聂叙不重要,转头就想一分代价也不出,就拿走我手里的东西,我为什么要顺着你。
当初既然是你一手促成的。
用这样的结果堵了你的路,那不同样活该你受着。
果然,纪闫松脸色铁青。
大概没料到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演这一出。
纪闫松转向聂叙。
“阿叙。”老爷子过去当着外人的,那副惜才的样子不复存在,连纪漾都能感觉出来,平静的语气底下实则波涛起伏,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缓缓问:“安防组说的那个行迹可疑的人抓到没有?”
“抱歉,人跑了。”聂叙说着抱歉,并没有任何抱歉的姿态。
旁边的人打圆场,“这种宴会混迹进来一两个人倒是正常,搞不好是记者,既然没抓到了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