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到周围百姓的话语声,李殊非但不敢升起八卦的心思,反倒想给那些人一一下哑药。
命悬一线之感此时此刻空前绝后的强烈。
就在此时,两位黑衣下属去而复返,皆绷紧了神色,可眼底却泄露出了他们的慌张。李殊听不见他们对青在言说了什么,只看见青在言呆愣半晌过后,肩膀陡然塌了下去,手中的药包重重摔落在地。
李殊不敢上前去听他们三人的对话,看着青在言的反应,他控制不住地想到——
会不会是这药白求了?
会不会……
青在言想要救下的人,就是青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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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容凡的每一餐都吃得很丰盛,身上的肉也慢慢长回来了,虽说一连半个月都不再发热,但他的精气神却并未有所好转。
一眼看过去,依然会让人觉得他活不长了。
容凡在元家的日子过得悠闲平静,丝毫不知矣南的江湖陡然之间变了天。
这些日子,容凡观察着元满的家庭,元简循和邱三九日常不见踪影,元满这小孩平日里的爱好就是做各种各样的毒药来霍霍蚂蚁。
此外,元满看出容凡对里间的好奇,再三警告容凡不要对里面感兴趣,也千万不要踏进里间一步。
他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容凡的视线就时不时扫向里间。
不过暂时来说,容凡不会单纯因为好奇就往里间去。
他最奇怪的,是从来没有见过邱三九出来吃饭,也不曾见过元简循或元满送饭进去。只是元满不喜欢他问起邱三九吃饭的事,所以容凡选择将这些疑问藏在心里,省得这小孩又像被点了炮仗似的。
“那天你和张午说,你娘去给人家说媒了,是真的吗?”容凡问道。
元满说:“不是我娘,我娘只是跟说媒的人一道。”
“你娘会去给人说媒吗?”容凡问。
他完全想不到,邱三九这种沉迷于科研的人会去给别人说媒。
“不然张午怎么会信我说的话。”元满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不要妄想从我这里打听我娘,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容凡点头,换了一个话题:“张午他家有人离开瘴林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容凡淡淡看着元满。
“……他们家没有,张午是否告诉过你,他要拯救众生?”
容凡点了点头,“我以为他在说笑。”
“不是说笑,在千足蛇,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走出瘴林,他们要在这里做出各种各样的药——你又在套我话了,我不跟你说了!”
元满警惕地走远,决定不再搭理容凡。
容凡总是一副生也好死也罢的模样,为什么还对他们千足蛇的事情多加打听?
元满思维快速发散。
容凡是万尸林的余孽,那就是和元易行有关的人。
容凡对他们千足蛇如此好奇,莫非是想步元易行的后尘?
抑或是知道了什么,想从他这里挖掘出千足蛇和元易行的过往?
元满撇了撇嘴,反正他自己对过往的那些腌臜事都不甚了解,无论容凡多么费心从他这打听,也打听不到多少有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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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饭之后,容凡终于看见邱三九从里间出来。
容凡几乎不记得邱三九说话的声音,只记得初见的那日,邱三九平淡的表情,欲扬不扬的唇角,似笑非笑,却隐有古怪。当下她还是同样的神情,容凡比对着记忆,他忽然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一模一样的表情,没有丝毫偏差。
邱三九像一个假人。
容凡回忆,初见那日邱三九说了几句话。说了什么?
那时元简循在和他谈求药的条件,邱三九在一旁走过,极轻极淡地留下两个字——
“一年。”
于是,元简循才和容凡说出要他留在元家一年的条件。
所以这是不是说明,这条件完全是邱三九的主意,只有邱三九一人需要容凡留下作她的实验品?
元满说过元易行曾经从邱三九这里偷师,有没有可能,万尸林不仅仅是元易行的手笔?或许也和邱三九有关?
……
想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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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看着朝他走来的邱三九,打了一声招呼:“九娘。”
邱三九没说话。
元满的表情突然变得很难看,他道:“才半个月过去,容凡还体虚着呢,不能再等等吗!”
邱三九摇了摇头。
“死了怎么办!”
“不会死。”邱三九说。
元满胸膛起伏了一阵,而后他腾地一下起身,神色郁郁地去了灶房,拿了碗和小刀回来。
“容凡,你坐下,”元满拖来一个凳子放在容凡身后,又道,“把手给我。”
邱三九立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元满。
容凡了然,不紧不慢地坐下,撩起衣袖,露出一截有黑荆棘文身的胳膊。
邱三九的目光顿时被他的胳膊吸引,容凡瞥了她一眼,邱三九眼神发直,嘴角依旧是不变的弧度,给人的感觉有种莫名的诡异。
“要削掉我的肉吗?”容凡问,“可不可以把我的文身给剜了?”
元满沉声说道:“不要你的肉,只要你的血。”
容凡的眼底划过一丝遗憾。
第94章 放血
小刀缓缓划开了容凡的胳膊,霎时间,鲜血如注涌了出来,元满另一只手端碗接住,不浪费一滴血。容凡面不改色,他平静地看着原本空空如也的瓷碗逐渐被鲜血填满,体内的热量也跟着渐渐流失。
邱三九拿了一条布带,缠紧了容凡的胳膊,又在伤口之上用手指点了点。
“一碗就够了?”容凡问。
“就算你不怕死,难道你都不会生气的么?”元满把碗给了邱三九,又把容凡的胳膊举高,先是取了块干净的帕子擦干净顺着胳膊流下去的血痕,再拿了几根长针扎在胳膊上。
“我有点冷。”
元满取来一件棉袍盖在容凡身上,接着说道:“这几天多吃一些……半个月之后需再取一碗。”
容凡点头。
邱三九一言不发地端着碗进了里间。
元满看了看容凡,又挪开了目光。他挠挠头,愧疚与尴尬让他装模作样地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容凡,你答应留下来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我们要放你的血吧?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哼,后悔也没用,早就告诉过你叫你离开这里,你偏偏不走。”
容凡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道:“这几根针什么时候可以取下来?我手举累了。”
元满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继续举着,没我的吩咐不要把手放下来!”
“好吧。”容凡说道。
“你现在也可以逃走,万尸林的人不是很厉害么,你要是想逃,没人拦得住你。”
容凡无奈地说:“我不想逃啊,我想留下来,和你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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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之后,容凡再次看见了张午。张午着急地拍着元家的院门,元满埋头在院子里琢磨毒药,听见拍门声也无动于衷。
“要去开门吗?”容凡询问道。
“随便你。”元满头也不抬,对那摊半死不死的蚂蚁全神贯注。
容凡便走出去将院门打开。
看见来人是容凡,张午冷不丁怔住一瞬,之后才惊讶地说道:“容凡?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只有在这里待够一年,才能求到药。”容凡一点没隐瞒。
闻言,不远处的元满登时瞪大了眼,他紧张地抬头看了看张午的神色,生怕张午有了其他联想。
张午复杂地看了容凡一眼,显然并不赞同容凡的做法,但是明显他现在有比这更为在意得多的事情,所以他又急忙问道:“怎么不是小满来开门?”
“他在霍霍蚂蚁。”容凡说。
张午忙不迭扒开容凡,往院子里跑,容凡则气定神闲地站在院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