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177)

2026-10-04

  “凝骸香。”

  不消多想,流阳宗将凝骸香送去酉钱山庄,酉钱山庄又将东西送去给皇城。到了皇城,国师收到凝骸香,又要献给谁?往往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最求长生。

  容凡无意义地哼笑了两声,说道:“这两趟东西送下来,辛苦的都是保孤苑的人。”

  流阳宗到酉钱山庄,是谭宁在负责。酉钱山庄到皇城,则是装装在办。

  青在言对万尸林中人的感情非常简单明晰——仇恨。万尸林杀人时,大多都会戴上面罩,唯独有几个不戴的,装装就是其中之一。对于装装,青在言的记忆十分深刻。那人并不像中原人士,杀起人来不用万尸林的名招鬼手丝,而是惯用快刀,杀人如麻。青在言的功夫师承青敬山,他的同门之中,有三个都倒在装装刀下。

  保孤苑,青在言亦有所耳闻。事实上,除了元易行,万尸林有谁算不上可怜呢,他们杀人并非自愿,从小被迫与家人分离,受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在万尸林中度过人生的十余年后仍不得解脱,变成受元易行操控的活死人傀儡。

  可是屠过人的手,终归是洗不干净的。

  只是青在言对容凡的感情很复杂。

  容凡的武功自不必说,曾经他的手上又沾染过多少青云宗人的鲜血?青在言曾经决定不去想那些,他只想容凡真正失忆,这样,他还能麻痹自己,将失忆前后的容凡割裂开来,视作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可是他又发现,万尸林的余孽都知娃娃亲的暗号,皆用失忆来遮掩过去,那么容凡曾经说过的话,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若是只有这些,青在言还可以轻易地将他与容凡之间的关系,再度看作是仇怨。

  可是,容凡拖着一副病体去了千足蛇为青敬山求药。为青敬山求药,便是为了他青在言。

  以及容凡如今正在做的事,哪桩哪件不是为了他?

  剪不断理还乱,青在言心头灰茫茫一片,对于容凡,他真不知道如何才好。

  .

  容凡又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对万尸林余孽感到唏嘘。然而他的唏嘘并未表现出来,他也没意识到,方才的一句随口之言,竟引起了青在言内心不小的波动。

  也许正因为容凡一直将自己作为旁观者,故而他的唏嘘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又想到了其他事。

  倘若青在言直接杀了流阳宗那些人,只会落得和原著里面一样的下场。青在言变成魔教教主,青云宗的名声再无转圜之可能。书里的青在言是否也调查到了这一步?知道活死人的背后有皇城的人在撑腰,揭开流阳宗面目相当于打皇城那位的脸,是以一个江湖门派无法与偌大的朝廷抗衡,于是青在言没有了希望,直接将人杀了。

  这算报仇吗?

  算,但并不尽然,也不该这样草率。

  流阳宗诬陷青云宗的名声,为的是益寿丹,更进一步,为的是长生。若不能向世人揭露流阳宗的真实面目,就算将他们杀了,青在言也只得含恨郁郁。

 

 

第142章 暂安

  半晌都不曾听见青在言的声音,容凡的停下自顾自的思忖,问道:“青在言,你怎么想?”

  青在言语气平平,说道:“若是扳不动,直接杀了便是。”

  容凡扯了扯唇角。

  果然和原著没差。可那样,青在言就会变成世人嘴里的魔教头子。

  容凡看着青在言,嘴里没有任何安慰的话。一切都是未知数,他希望青在言不那样做,可是他能做到什么?承诺少许,多做才是。

  青在言也看着容凡。他一直猜测的事在装装口中落了实,以为已经做到十之六七,兴许连十之一二都不曾撼动。以他之口,就算在找出所有的证据之后,将它们公之于众,以报流阳宗的仇,又如何?这件事涉及到朝廷,兴许报仇之后不过五天,青云宗也要跟着消失。

  为了报仇,青在言可以无所顾忌。但是偌大的青云宗不只属于他一个人,上上下下那么多青云宗人,由不得他随性。

  以及……牵涉到皇城,容凡还是别卷进来为好。

  青在言轻轻吸了一口气,下意识拿出折扇,在手心里敲了敲,他扯了一下嘴角,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未尝看不到转机——我听说肃凌州今年新上了一道点心,名字似乎叫……冰酪茶,眼下肃凌州快要入冬,容凡,我记得你最爱吃甜点了,今年我陪你一起去肃凌州吧。”

  容凡装作没有听见青在言的下半句话,佯装被青在言的折扇吸去了注意力,他握住青在言的手,另一只手从对方手中抽出折扇后一把打开,这才确认道:“是我上回在雨凉买的那把扇子?”

  青在言的手还被容凡握着,微微沁出了细汗,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动松手的念头。

  “后来我去买了一把与你一样的扇子。”青在言轻蔑地说,“如我所言,便宜没好货,这把扇子不及我那些半分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后来还要将它买下?”容凡含笑问道。

  “本宗主买一把扇子,还需要告诉你缘由?”青在言反问。

  容凡收了扇子,他腾出两根手指,轻轻拉扯开青在言的腰带,又缓缓将折扇插进腰带中。

  “以后的日子,也托宗主为我保管了,好不好?”容凡说。

  “这把扇子本就是我的,何来替你保管一说?”青在言瞥着他。

  容凡笑而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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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光昏黄,青在言只感觉压抑的心又情不自禁跳动得愈发不受控制了。好像长久以来,他就没有活过几天松快日子。

  若他还是从前那个少主,容凡还是失忆之后的容凡,就好了。

  自己对容凡究竟抱什么想法,他一直清楚。

  容凡趁他不备,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

  “容凡……”青在言数次张口,却不知想说些什么。

  “嗯?”容凡应道。

  青在言看着容凡的眼睛。

  容凡握紧他的手,笑了起来:“青在言,我会去肃凌州,但必须是在报完仇之后,与你一起。”

  青在言看向别处。“钱财,名利,我都可以……”

  “我不需要那些。”容凡打断他的话,“我要青在言。”

  “你我的身份……”

  “我清白得很。”

  今天时间充裕,容凡终于将穿书这件事说给了青在言听。他知道很离谱,说出来青在言也不一定相信,但他不能不说。

  容凡叙述的过程之中将所记得的情节全都说了出来,只见青在言的神情变了又变,到最后,青在言犹疑地说:“……江湖是一本书?”

  “可以这么说。”容凡严肃地点头。

  青在言说:“这些话也是所有万尸林人都找好的借口?”

  “当然不是!”容凡说,“我有什么必要编这种荒唐的话骗你?我穿过来的时候就是在刑场上,拿着一把刀,你就在我腿边,签子上写着叶堃。”

  青在言长久不言,眼底恍惚。太荒唐了,他想相信容凡说的话,可是理智又让他无法信服。

  “我知道这些话不容易让人相信,”容凡说,“我说这些话的本意就是想告诉你,我是容凡,不是阿六,不是万尸林的路明帆。我只想让你知道这些。”

  青在言盯着摇曳的烛火,一言不发。

  容凡的手带着凉意,青在言的手早已经被汗濡湿。二人的手紧握在一块,容凡的手贴着青在言沁出的细汗,就像从前他发烧时冷热交替,总是捂出一身的汗,青在言却丝毫不嫌弃,仍然与他肌肤相贴。

  “不管你信与不信,如今最应该做的就是放下那些顾忌,让凡事发生皆有利于你,万物皆可为你所用,好不好?”容凡说。

  青在言闭了闭眼。

  为什么容凡要为他付出这么多?为什么怎么推都推不开?

  ……可他明明知道为什么。

  信与不信容凡,对于青在言来说,从来无关事实,只为心之所向。他想相信容凡,他甘愿相信容凡,因为他的心早已被容凡撩拨得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