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骋皱眉:“岑州与甪州为相阳国领土都多少年了,怎的还旧税未清?存心不让百姓过好日子吧!”
柳晨笑而不答,只道:“走快些,鞋脏便让它脏了吧,回头我好好犒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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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若是有人问起我们此次来年载县所为何事,你就说我是来撺掇朋友参加大比的。”走至一座荒废的老庙里,柳晨停下脚步,对戚骋叮嘱道。
戚骋拽着二人的马绳,往老庙里唯一的一棵槐树上栓,闻言,他停下动作,问道:“二哥,连岑州的牙行也不能透露吗?”
“嗯。”
“你说要去牙行买贵重东西,真的假的?”
“你猜?”
“……你说要撺掇朋友参加大比,真的假的?”
柳晨说道:“半真半假。”而后,他弯起一根食指,用指节在戚骋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补充道:“我的话你一定记住了,回去不管谁问你,你都这么说,就算是我爹问你,你也要这样说。记住了吗?”
“哎呀!我记住了,别敲我头!”戚骋不愉,他意识到这一点,立刻借着不愉的由头,紧忙追问道,“二哥说半真半假,那你有朋友在这里是真的,撺掇朋友去大比是假的——我说的应该没错,所以二哥,你突然来这里找你的朋友是为了什么呀?”
柳晨无奈地笑了一下,指着戚骋,叫他赶紧把马绳栓好,又说道:“戚骋,在山庄里,你和我最亲,对不对?”
戚骋把马绳栓好,跟着柳晨离开了老庙。柳晨的问题来得突然且莫名其妙,他挠了挠后脑勺,说道:“我自幼无父无母,是二哥把我带进了山庄,我当然和二哥最亲。”
“山庄和二哥相比呢?”柳晨没头没脑地问道。
戚骋更是犹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半天没转过弯来,道:“二哥在说什么呢,你不是山庄里的少庄主吗,你问山庄和你比,怎么比啊……”
柳晨叹了一口气,他沉默了半晌,随着话音的寂落,他的脚步也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戚骋不断瞥着柳晨的侧脸,说:“二哥,你心里藏着让你很为难的事吗?”
“是啊。”柳晨停下脚步,转头正视戚骋的双眼,说道,“有一件事,如果我不做,我就背离了从小谨记于心的家训,如果我做了,就会对山庄不利,也许还会让山庄再也不复往日盛况,甚至还会失去很多重要的人和情谊……你说我该不该做?”
戚骋讷讷地反应了一会儿,他说:“二哥,如果这件事你不去做,就会背离你教给我的为人道理,说明做这件事才是对的,既然是对的事情,我们就一定要去做!交给我来做吧,你的身份太过为难,顾虑也多。”
柳晨扯了扯唇角,轻叹道:“戚骋啊戚骋,从前我真是小看你了……”
戚骋又说:“二哥,你问这种事情该不该做之前,不用问我山庄和二哥哪个更亲,我相信你,毕竟你脑子里装了那么多很有道理的道理。二哥,你身份为难,交给我做吧,我的脑子虽然不是特别好使,但是也不算特别笨。你告诉我怎么做,我去做。”
柳晨搓了搓戚骋的脑袋,把戚骋的头发搓得乱糟糟。戚骋这回没有生气,他终于明白了柳晨近日在烦心什么了。柳晨是他的二哥,也是他的恩人,如果柳晨为难,那么他愿意去做。
“看来从前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都没有白费啊。”柳晨笑道,“你也觉得该做,那我就去做。”
第147章 初冬
还有十二天就是大比,装装好奇容凡是否参与,特意来问容凡,容凡答案不改。不确定,应该不参与。
装装腰间别的武器吸引了容凡的视线,容凡指了一下,说:“你惯常用的不是鬼手丝?”
装装拔出快刀,说:“学的时候觉得鬼手丝这招数没什么意思,人死了都找不着伤,所以我就换了快刀。”
容凡接过快刀,手腕提力,用快刀挽了一个行云流水的剑花。
“用快刀挽剑花的,阿六你是头一个!”装装搓掉花生的皮,停下往嘴里丢花生的动作,“这是青云剑法?”
“像吗?”容凡问道。
“像。”装装丢了两粒花生到嘴里,又道,“不知道的都要以为你是青云宗弟子了。”
容凡又舞了一套剑法,装装瞧着有些熟悉,一时却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是?”
容凡耸了耸肩,“这套剑法你看不出来,不太应该啊。”
装装扬起眉,越是执意去想,就越是想不起来。只能通过容凡的话猜道:“流阳剑法?”
容凡笑了一下。
装装说:“你怎么开始琢磨剑法了?”
“玩儿呗,什么都学学,什么也都只学个皮毛。”容凡随口说。
快刀也不趁手,所有需要手持的武器,对容凡而言都不趁手,随便挥了几下,容凡把快刀插回装装腰间。
“阿六,我与小宁相认了。”装装拍干净手中的碎屑,平静地说道。
容凡说:“你和谭宁相认了?好事啊,之前与他说起往事,我记得他喊你乐乐哥,如今你们兄弟俩终于重聚了。”
装装拱了拱手,又说:“小宁那天去酉钱山庄,左成弘给了他半片落叶,要他交予许尧。小宁说,当时左成弘的脸色极差,应该是得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左成弘的脸色不好?”
不好的消息,还跟许尧有关,莫非是流阳宗到手的凝骸香出岔子了?
半片落叶是什么意思?
说到左成弘,装装就想到了酉钱山庄,再进一步想到了柳晨,便不由得笑了出来,说道:“阿六,我这有一件江湖趣事,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去年默语门雇了有名的几个镖队押了贵重之物来贤云州,你可知这些贵重之物,是谁下的?”
容凡挑眉,饶有兴趣地说:“默语门的门主?”
“你听说过?”装装问他。
容凡便知自己猜的没错,笑道:“猜的。”
“那你可知那些贵重之物是什么?”装装又问。
容凡知道里头有什么东西,承义镖局验镖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还记得当时他们几个镖师一起围着那些东西啧啧惊叹。可想而知四个镖队合起来所押的货物该是如何的价值连城。
“是什么?”容凡问。
不料装装说:“是聘礼。”
“……聘礼?”容凡讶然,这实属他的意料之外。
“没错。”装装一屁股坐上桌子,聊起这些八卦的时候,他棱角锋利的脸上全是兴味盎然,“阿六,你再猜一猜,那聘礼,是谁给谁下的?”
听到是聘礼的当下,容凡心里就有了答案,只是看见装装在兴头上,便也跟着好奇道:“给谁下的?”
“嘿!”装装打了一个响指,“那是默语门门主给酉钱山庄少庄主下的聘礼,想不到吧?”
“确实想不到,太令我意外了。”容凡说。
所以,池非鱼偷走的镖,是默语门门主给酉钱山庄少庄主的聘礼。这个八卦让容凡想起谭宁对默语门中人的评价,默语门的人确实并非寻常江湖人的心性。再往下推想,雇佣池非鱼去偷镖的,说不定正是柳晨本人。否则,一旦聘礼顺利送达酉钱山庄,这件事势必传遍江湖,对柳晨来说,这无疑是他不愿看到的局面,将来也必定会演变成一桩江湖丑闻。
装装点头,扬起一个揶揄的笑,道:“简直是江湖奇闻,百年难得一见。”
装装走前,给容凡留了一袋炒花生,容凡这才知道原身从前最大的爱好就是吃炒花生。
他搓掉花生皮,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味道不好不坏,谈不上喜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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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贤云州街道上人挤着人,尽管危险系数似乎少了一些,容凡还是不愿出门,外头根本没有落脚之地。街角巷陌充斥各地口音,传风堂从两天前开始,日夜开门招待武林中人,听闻今年报名的人比几年前多了几倍,江湖上很多后起之秀都来报名了,今年的大比绝对比从前更有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