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终于满足,这才调转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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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楼,悦归居的小厮过来说道:“公子,默语门门主在门外说要见您,您看是见也不见?”
容凡心下疑惑,他记得默语门门主是谁,只是对方为何会来找他?
“见。”容凡颔首道。
小厮便转头小跑去将人请了进来。
容凡也走到了一楼大堂里,只见有过两面之缘的男子与他的通声信步走了进来,通声先道:“大过年的,还请阁下原谅我们的叨扰。”
容凡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们来找我,是因为柳晨?”
通声顿了一下,与门主相视一眼,颔首道:“确是如此——不如我们坐下说?”
既然是因为柳晨而来,那容凡暂且就把默语门的人视作同一阵营,他道:“两位吃过早饭了吗?”
通声道:“吃过了,多谢阁下好意。”
“我还没吃。”容凡笑了一下,又道,“悦归居的东西挺好吃的,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都坐下尝尝吧。”
不等通声回应,他身旁的男子率先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通声的脸上划过一丝懊恼。
容凡注意到自己说话的时候,通声身旁的默语门门主一直盯着自己的嘴巴看,想必是能够通过他说话时的唇型判断话中的内容。
菜食端上桌,容凡另外要了一碗解酒汤。
不用容凡招呼,默语门门主已经动筷,他夹了一块酥饼,低头吃得很认真。
容凡喝下半碗解酒汤,脑袋终于没有刚起床时那样晕乎了。见对面二人吃得不紧不慢,没有开口的意思,就明白对方并不急着进入正题。
“许久没见柳晨了,他近来如何?”容凡说道。
默语门门主吃东西一心一意,自然就错过了容凡说话时的嘴型。于是通声等他吃完碟子里的点心,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用手语比划容凡刚才所说的话。
默语门门主看完通声的手势后,对着容凡摇了摇头。
通声先是说道:“不好。”
容凡一怔,随即担心道:“发生什么了?他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吗?”
通声看完门主的手势,回答道:“心情不好。”
“……这样。”容凡松了一口气。
“门主让我请问阁下——”过了片刻,通声有些尴尬地说,“阁下和柳晨是什么关系?”
容凡不知所以然,答道:“我跟他是朋友啊。”
正懵着,那日装装说起的一道江湖八卦乍然出现在脑海当中,容凡这才明白对方问及此事的原因,同时也不禁莞尔。
真有意思,默语门门主竟然吃醋吃到他头上来了。
虽说容凡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但默语门门主犹有疑虑,静静地盯着容凡的脸看了会儿,他才移开了视线。
通声无奈地对容凡笑了一下,没有多说。
第160章 过年(一)
早饭期间,默语门门主一人便吃光了三盘点心,容凡见状,怕他吃得不满足,想要再点几份,但立即就被通声拦下来了。
通声告诉容凡:“多谢阁下的好意,不过若是面前放了食物,门主就是吃到吐也不会停下,所以不必再点了。”
容凡惊讶地挑了挑眉,默语门门主的个性还真是非比寻常。
碗盘都撤了,默语门门主兀自发了一会儿呆,才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信笺递给容凡,随后他指了指信笺,又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通声同步说明:“门主说他看过了。”
容凡垂首看完了信上的内容,越看越凝重。信里简明扼要地陈述了当年发生在岑州的往事,更重要的是——
容凡抬眼,问道:“柳晨这封信不是给我的,而是要给青云宗宗主的,对么?”
默语门门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容凡郑重道,“如果这段时间我仍然没有机会与柳晨再见面,烦请门主替我向他表达感激和敬意。”
兹事体大,柳晨却没有当面和容凡说明。容凡看过信了,不会不明白柳晨当下的处境有多么为难和艰辛。也许下次与柳晨相见之时,贤云州的江湖已经换了一片天。
柳晨让默语门替他送信,不可能不知道默语门门主的秉性,正说明他并不介意对方知道那些陈旧不堪的往事。有这一层关系在,容凡更是将默语门视为了“自己人”。
通声继续传达门主的意思:“酉钱山庄少庄主的立场,就是我们默语门的立场。既然少庄主和阁下是朋友,那我们也和你是朋友。”
容凡已经对默语门的作风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微笑道:“是在下的荣幸。万分感谢门主帮忙传递消息,这封信对我们很重要。日后若是有任何需要,但凭吩咐。”
“正好,”通声遵循门主的指示,说道,“公子与悦归居有交情在,就请替我们要两间房吧,只有悦归居才能够避人耳目。”
只有通过容凡介绍入住悦归居,他们才能多一分传风堂的保障。
容凡自然乐意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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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便到了正午时分。
悦归居大门紧闭,里头却热闹非凡。
大堂中央摆了一张梨木圆桌,八人围桌而坐,满桌玉盘珍馐。
默语门门主名叫穆声,虽然他耳不能听、口不能言,但是他的存在感却不弱,在场的另外六人之中,除去姣儿和邱染,其余人都认识他。说不上熟识,但都有过几面之缘。
艳鬼为穆声二人安排了两间上房,就在池非鱼的隔壁。池非鱼自见到穆声之后,眸光便时不时闪烁不定,知晓内情的人都知道,他在心虚。谁叫他之前偷走了穆声的聘礼呢。
很难说艳鬼的安排没有故意的成分。
好歹也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穿堂风呢,若是得罪了其他人,池非鱼倒是不会有当下这般的反应。但这不是默语门么,谁不知道默语门的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旦沾上就甩不开,除非自己主动在江湖上消失,否则就是到了天涯海角,拼尽全力默语门也得伤你一分。
所以惯常聒噪的池非鱼此时此刻如同鹌鹑一般,缩着脖子安安静静地吃菜。
池非鱼心底还残存了几分庆幸,得亏他平日不以真面目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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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宾主尽欢,悦归居的厨子赶得上青云宗的水平了,一顿比一顿好吃,吃得停不下来。
在这期间,悦归居又迎来了几位熟客。
“昨日还冷得紧,今天就只需穿一件薄衫了,真奇怪!”顾晗的声音第一个闯进悦归居,“哎呀!我还担心阿六独自过年难免寂寞,谁曾想里头竟然如此热闹!”
后面三位相继走入,分别是瞿清年,谭宁和装装。
容凡心情上扬,他招了招手,走去和他们寒暄。
“你们一块儿来的啊?”容凡惊讶地说。
谭宁点了点头,道:“说来也巧,乐乐哥和顾姑娘一样怕你过年寂寞,我们兄弟二人就决定来这里陪你过年,路上正巧遇到了顾姑娘和瞿姑娘——不过你放心,我们都是遮掩了行踪过来的。”
顾晗勾唇,扬手给容凡看她提的东西,说:“这是酒坡的特产,熏牛肉!我够意思吧,正好你们在吃饭,把这道菜加上,没有比熏牛肉更适合下酒的菜了!”
谭宁赶紧说:“诶诶,我和乐乐哥也不是空手来的——”说着,他从装装手中接过半只手臂大小的酒坛,“我珍藏多年的女儿红,有价无市,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说着,他伸长脖子对着圆桌的人们喊道,“各位今天算是有口福咯!”
容凡完全压不住嘴角,笑眼弯弯地让小厮多添了四个凳子,再接过顾晗和谭宁手里的东西,把他们都迎到了圆桌那儿去。
穆声认识瞿清年,二人之间视线交汇后,各自点头打了招呼。
谭宁对这一大桌的人都不熟悉,但他是个自来熟,给所有人都倒上了他带来的女儿红。
青在言虽易了容貌,但在场其余人对他的真实身份都心知肚明。谭宁走来给青在言斟酒的时候,脸上颇有些不自然,还带着点儿歉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