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207)

2026-10-04

  好友不多,却从许墨行到白阙卿,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辜负了青敬山当年的赤诚心意。青在言替他感到可悲。

  ……

  容凡再次回想许墨行对白阙卿说的每一句话,言辞恳切,先把青云宗与青敬山剥离,再论黎江昔日如何依赖青敬山收拾残局。

  容凡突然悟了。

  许墨行所说的每一个字眼,字字句句的出发点,都是青敬山。

  将青云宗与青敬山的关系剥离,说青敬山生前受青云宗捆绑压榨,许墨行在青敬山死后才对付青云宗,既顾全了与青敬山的情分,又能够替青敬山出口气。

  强调黎江年轻时的劣性,要白阙卿相助翻出当年的旧案,让黎江和青云宗往后在江湖上身败名裂,是因为青敬山年少时常为黎江收拾烂摊子,而他身为青敬山的好友,自是看黎江不顺眼,料想白阙卿亦如是。

  得出结论,青敬山在白阙卿心中的分量极重,这也是白阙卿应允许墨行的唯一缘由。许墨行看得透彻。

  说到白阙卿。

  白阙卿见过原身,十有八九知道容凡的真实身份。再观白阙卿对待容凡态度如常,可见在白阙卿这位父母官的心目中,曾经为非作歹、祸害江湖的魔教万尸林弟子,与常人无异。

  “啧。”容凡捏了捏山根。

  白阙卿作为父母官,却并非纯粹的正义之士。认识到这一点的容凡更觉头疼,因为这说明即使容凡让白阙卿知道黎江此事纯属诬陷,白阙卿也很大可能会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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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廿八,流阳宗长老之一陈鹤松的七十大寿。

  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宗门几乎都接到了请柬。

  自去年有关青云宗的流言四起之后,江湖上的格局有了微妙的变动,流阳宗在许墨行的经营之下声名愈发盛大,这场寿宴便成了许多人眼中与流阳宗交好的良机。

  容凡入流阳宗快四个月了,平日在流阳宗的时候也不多,但他因为曾经代表流阳宗参与大比,对上青云宗年轻一辈的翘楚韩齐,赢得干净利落,从而名声大噪。

  流阳宗阿六。

  江湖之人的口中,青云宗与流阳宗之间那本就微妙的关系,也因他再添几分剑拔弩张。

  容凡一身流阳宗内门弟子的黄衫,立于许尧身侧。许尧招呼他们可以坐下,他才坐下。

  许尧近来消瘦不少,容凡给的凝骸香仍是按照一个人的量,许尧显然在硬撑,只是不知还能撑多久。

  外头响着唱名声,容凡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不多时,青云宗到了。

  黎江身体抱恙没来赴宴,青在言当先步入。他今日着一身月白锦袍,长发以玉冠束起,眉眼明艳,却也透出几分疏离的威严。青在言身后跟着黎晚晴、云朵、韩齐以及数位青云宗的内门弟子。

  许墨行立刻迎上前,笑容满面:“青小友亲临,真叫我流阳宗蓬荜生辉啊。”

  “许宗主客气。”青在言还礼,语气含笑,“陈长老大寿,青云宗自当来贺。”

  两人寒暄客套,厅内不少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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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齐碰了碰云朵的肩。

  “怎么?”云朵低声询问。

  韩齐说:“你看许尧身边站着的是谁。”

  “看见了,是容凡。”云朵淡淡说。

  韩齐小声嘟囔:“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云朵截住他的话:“谨言慎语,别说了。”

  韩齐只好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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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凡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青在言身上。

  好久没见过青在言没易容的模样了。

  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只是此刻敛去了所有温度,与人交谈时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却不及眼底。

  许墨行引青在言入上座,经过容凡身旁时,青在言顿了一下,用极为冰冷的眼神看了容凡一眼,便径直走向前方。

  容凡面色同样极为不虞。

  很快,宴席开始,觥筹交错。各宗门长老、弟子互相经久,青云宗与流阳宗的座位相隔不远,双方弟子偶尔视线相撞,皆带敌意。

  “阿六,你上次真为咱们流阳宗长脸!”杜芩给容凡倒满酒,举起自己的杯子,“一直没空与你亲近,今日我先敬你一杯!”

  容凡笑着应下,陪杜芩一饮而尽。

  杜芩是个爽快的姑娘,心理活动全部写在脸上,练功极为刻苦,是谭宁最为看重的师妹,与谭宁能战个平手。

  “不说那些虚的,”杜芩说,“当年我来贤云州,就想着拜入流阳宗——我给你说说咱们宗门的过人之处。”

  谭宁在一旁吃酒夹菜,默默不语。

  “咱们就事论事,在青云宗,唯有进入内门之后才得以出宗历练,历练机会宝贵,轮不着外门弟子——但是流阳宗不一样,不论内门外门,一视同仁,都可以有出宗历练的机会!”杜芩说。

  容凡颔首,问:“出宗历练,具体是做什么呢?”

  杜芩放下酒杯,认真答道:“历练可不是游山玩水,那都是实打实的长本事,这些事呢,主要可分为三类——”

  “首先,押镖护院。”杜芩伸出一根手指,“跟着镖局走几趟远镖,学着一些江湖人情,还能让功夫长进。”

  接着,杜芩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为宗门执行护送贵重之物,其中要途径一些穷山僻壤的险地,常常要与山匪对抗,不是一门易事。”

  说到此时,杜芩稍稍压低声音,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最危险的,也是名额最少的,就是去一些特别的地方,协助宗门收集稀有药材。至于具体是去什么地方,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每次能活着回来的师兄师姐,武艺和见识都能长一大截,这种好机会总是轮不上我。”

  她说完,清了清嗓子,郑重补充道:“当然,不管什么历练,都是宗主和长老们费心安排的,我们做弟子的,须常怀感恩之心,毕竟别的宗门可不像咱们宗门这么大方、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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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凡垂眸,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杜芩描述得越是诚恳,他的心中的寒意便越是刺骨。

  收集稀有药材。

  他想起了去年在千足蛇的井底,看见一排排属于流阳宗的木柜。

  又想起去年年底,流阳宗不顾落井下石之嫌,非要开门招收了一批外门弟子,后来又听谭宁说过,那回招收的弟子人数远超往年。

  一批又一批满怀希望的年轻弟子,拿着宗门发放的盘缠,以为踏上的是一条通往光明未来的历练之路。

  结果呢?

  结果便是躺在木柜抽屉里,永远不见天日的冰冷尸身。

  也许流阳宗还会体贴地抚恤那些弟子的家属,将那些弟子的牺牲粉饰为历练的风险。

  “听起来……确实难得。”容凡对杜芩笑了笑,“谢谢师姐将这些告诉我。”

  杜芩摆摆手,“有啥好谢的,都是一个宗门的弟子。我是想说啊,流阳宗确实比别的地方好,你又是许长老身边的人,将来肯定也能轮到好差事。”

  谭宁忽然咳嗽了一声,拿起酒壶给杜芩斟满,“菜快凉了,多吃些。宴席之上,少说一些宗门事务。”

  杜芩不觉有他,点点头:“瞧我,一说起来就收不住。”

  谭宁沉默地喝着酒,目光低垂,始终没有与容凡对视。

  容凡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他渐渐泛上来一些醉意,酒液烧灼着喉管,却压不住他心底翻涌的寒意。

  容凡能察觉到许墨行的目光时不时掠过自己,又转向青在言。那种审视带着探究,像是在确认什么。

 

 

第167章 离席

  戌时末,寿宴的喧嚣渐次沉寂。

  出了大厅,再走入僻静之处,可以看见一座假山。假山后有一闲亭,浸在夜色之中,更显寂静。

  容凡倚着亭柱,昏昏沉沉地打了一个哈欠。杜芩真的很能喝,他陪着喝了几杯,后来实在受不住,出来吹吹风清醒清醒。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踩着青石板上的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