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214)

2026-10-04

  白阙卿说:“不会。”

  容凡不甘心,“那许墨行呢?他才是散布不利传闻的人。”

  “你我只是萍水相逢,千万不要以为你有多么了解我。”白阙卿起身,不再耐心与容凡多费口舌,挥手让长随送客。

 

 

第172章 无声

  再回到贤云州,已是三月初六。路上的摊贩货郎都扎起了衣袖,更有甚之,出汗勤的都换上了短打。天气暖和的很,蟋蟀鸣噪,巷口茶楼渐渐多了围众斗虫的喧嚷。

  未至悦归居,便瞧见街口的人群里有个眼熟的背影,容凡缓步向前,从后勒住了那人的脖子。

  “啊!”这人吓得惊叫一声,回头看见容凡的脸,反制不得,嘴里不住嚷嚷了几句脏话。

  容凡笑着放开了池非鱼。

  “赌得不小啊。”容凡跟着蹲下身,围观空地上几只蟋蟀相斗,听着周围一圈似疯魔的欢呼声音。

  池非鱼分了一半儿注意力给容凡,纳闷问道:“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咱们都这么熟了,认你一个背影还不容易?”容凡笑问,“你押的哪一只?”

  池非鱼兴奋地指给容凡看一只半残的蟋蟀,神神秘秘道:“我押的欢欢,最有城府的蛐蛐——对对对,就是这只,它就叫欢欢,名字也好听。”

  头回听见有人形容蟋蟀有城府,容凡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胶着的几只蟋蟀,凝神观战,试图品味出其中的战略与城府。池非鱼双手交握抵在眉心,嘴里念念有词,直到半残的蟋蟀回光返照似的倏然挺身勇猛进攻,将敌虫斗了个猝不及防,胜负立判,池非鱼才疯魔地大喊大叫起来,猛地站起身把容凡撞倒在一边。

  “……赚了多少啊这是?”容凡坐在地上,哭笑不得地看着池非鱼。

  池非鱼赶紧伸手把容凡拉起来,说道:“哎真对不住,太高兴了——这只蛐蛐我看中很久了——诶诶走走走,一边儿去说。”

  容凡这才发觉其他人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立刻拍拍衣服跟着池非鱼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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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欢最喜欢扮猪吃老虎,回回都如此,前面弱得押它的人想死,每到后面却总是突然像吃了药一样猛,”池非鱼掂了掂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嘴都合不拢,“嘿嘿嘿,我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了,往后你来了这儿,押它必赢!”

  容凡幽幽地说:“请我吃饭,赔礼道歉。”

  池非鱼讨好地用双手搓了搓容凡的胳膊,说道:“走走走,我请你吃饭,咱们就去贤云州最贵的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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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聊过天之后,池非鱼很快就跑了,十分神奇地像一滴水融进汪洋,与街道上的过往人群严丝合缝,只要他想,真的没有人可以把他从人群中剥离出来。

  容凡在袖子里取出了一团纸。

  他缓缓将纸展开,铺平。上面是池非鱼的字,很潦草,很有个性,水平与他不相上下。

  容凡无声念了一遍。

  “万望阿六和必行恩爱一辈子,健康平安。我要和姐姐一起找个没人的地方,去玩很久很久很久,勿念。”

  容凡忘了这张纸是什么时候被塞进他的袖子里的,但他一直知道这张纸的存在。池非鱼出现在他必经的街口斗蛐蛐,根本不是偶然。

  容凡回到悦归居,洗漱一番后整个人恍惚地趴在被子上发呆。

  他是不是又少了一个朋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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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许尧的死,许墨行看容凡的眼神中带着无可奈何的恨。许墨行自己还想活着,他只有无可奈何。

  这段时日,许墨行心力交瘁,几乎无暇处理宗门大小事务,每每思及他这条命能走多久都仍是一个不定数,他的脑中只剩一片惶然与灰茫。才堪堪过了不惑之年,野心未尽,宏图待展,他还没有扶持流阳宗一步步走到矣南第一大宗的位置……他怎么能甘心?

  容凡把凝骸香放到许墨行的手心,不解道:“许宗主,你这又是何苦?”

  “……你问我何苦?”许墨行喉头滚动,发出一声似哭又似笑的短促气音,无力地说道,“我若是有的选,还会沦落到被你问何苦么——我没有办法。”

  许墨行将凝骸香攥紧又攥紧,攥到手发白,还是抵挡不住求生的本能。于是当着容凡的面,在容凡平静无波的注视之下,许墨行失神地深深嗅起了凝骸香,眸光极尽贪婪。

  看着眼前这一幕,容凡的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身影。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许墨行,他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支好窗杆。清凉的风吹了进来,吹散了一屋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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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去无声。许多不知名的花儿谢了,又有许多不知名的花儿开了。

  从早春的嫩黄浅粉,再到暮春姹紫嫣红,青云宗的山林庭院之间,竟能将这渐变的春色赏个遍。

  容凡睡在绿茵茵的草地上。

  这段时间他特别喜欢跑来青云宗,频率高到令青在言意外。有时候碰上青在言忙于宗门事务,容凡便不会特意去找他,自己寻个自在去处。遇上阴天,容凡就喜欢来这片开阔的草地上随意躺着。若是大晴天,容凡就去找桥桥,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一人一猫就能消磨大半日。

  要是韩齐发现了容凡,必会假装不经意地路过,嘴里一定在嘟嘟囔囔,音量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容凡听个模糊。倘若容凡朝他看去,他就会飞快走远,然后转头便去知会青在言——容凡来了,您老人家赶紧去陪陪他。

  青在言得了信,循迹而来,见容凡双手枕在脑后,睡得正熟,一只黄蝶悄悄停驻在容凡的左颊上。巧在此刻有一阵清风拂过,粉黄的蝶翅轻轻翕动,更衬得那张睡颜恬静安然。青在言不自觉停下脚步,望着这一幕,他甚至都没有发觉到自己笑得多么柔和。

  容凡就在这时睁开了眼。

  黄蝶似乎被惊动,轻盈一跃,落在了容凡的鼻尖。

  青在言没有立刻靠近容凡,而是坐在离容凡几步之遥的地方,伸长了腿,双手向后撑在草地上,仰头望着天际一排掠过的飞鸟,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直到容凡的脸突然凑近,闯入视线,青在言才收回飘远的思绪,定定地看向容凡。

  “韩齐又骂我了。”容凡挨着青在言坐下。

  “哦?怎么骂的?”青在言坐直身,拍干净手中附着的草屑。

  容凡来了精神,挤眉弄眼,学韩齐龇牙咧嘴的样子,旋即脸色一沉,压低声音,故作冷漠地说道:“没听清他骂的什么,反正他就是这样骂我了,你看清了吧?”

  青在言看得呆了,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容凡推了推青在言的腰侧,不依不饶地说道:“下次你让他到我面前来骂,我挺想知道他每回到底都在嘀咕些什么。”

  青在言止住笑,笃定地说:“他不敢。”

  “说真的,我也就大比那回对他动过手,还是提前设好的局,又不是故意的——”容凡正说着,忽然觉得颈边有东西在盘旋,他原以为还是刚才那只黄蝶去而复返,便不以为意,只随意抬手挥了挥。直到挥手时指尖触碰到一个毛茸茸且颇具分量的物体。

  容凡本就偏白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青在言尚不知容凡的变化,他还在等容凡的下文,却不曾想下一瞬容凡乍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四肢犹如面条一般抽搐挥舞,毫无章法。

  “??”青在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心跳都漏了几拍,“怎么了容凡?你怎么了?”

  容凡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他大叫:“我靠我靠我靠!快救我——蜜蜂,有蜜蜂啊——!”

  “……您多保重。”青在言的反应出乎意料。他啪地甩开折扇,却不是上前替容凡驱赶,而是用力在周身狂扇几下,脚下划着弧线,动作迅捷地打着圈儿飞快远离容凡。

  容凡崩溃地愣住了,他一边徒劳地挥着手,一边难以置信地大喊:“青在言——你不是高手榜第四吗!你怎么也怕蜜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