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215)

2026-10-04

  青在言理直气壮的声音遥遥传过来:“谁说高手就不能怕蜜蜂了!”

  他们这番动静实在不小,早已引得不远处几名散步的外门弟子驻足观望。听清二人对话,一名身形瘦小却动作麻利的男弟子毫不犹豫,风风火火地朝容凡跑来,开门见山:“蜜蜂在哪儿呢?”

  容凡如同见到了救星,慌忙指向自己颈后,“我不知道具体在哪里,兄弟你帮我找找,再务必帮我把它赶走啊!”

  在好心弟子的帮助之下,蜜蜂很快被赶走了,这片草地又恢复了岁月静好,可惜方才赏春的两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几名外门弟子面面相觑,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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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晚晴近日忙得脚不沾地,匆忙奔走的途中瞥见了不远处并肩悠然散步的容凡和青在言。她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白眼翻过之后,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下,目光复杂地追随着那两道和谐的身影。

  “黎姑娘!”容凡眼尖,心情很好地朝黎晚晴招手。

  青在言站在他身旁,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黎晚晴走了过来,半笑不笑道:“我说最近食堂里为什么多出那么多花样的点心,合着都是你爱吃的。”

  “哦?”容凡还真没注意到这点,他看向青在言,求证道,“那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青在言说:“你都尝过吗?”

  “尝过几样,都挺好吃的。所以真的是你让人给我准备的吗?”容凡问道。

  青在言挑了一下眉毛,说:“嗯,你喜欢就好。”

  黎晚晴抱着胳膊,斜睨着他俩,揶揄道:“好了好了,我还在这儿呢,收着点。容凡,你如果不急着走,晚上我们几个一起吃顿饭?”

  “好啊。”容凡爽快应下。

  “抚风阁。”黎晚晴交代完地点,也不等容凡回应,扭身就走,步履依旧匆忙。

 

 

第173章 看见

  容凡的目光追随着黎晚晴的身影,喃喃道:“黎姑娘……好像变了。”

  青在言摇头:“晚晴没有变,只是从前肩上的担子没有这么重,许多性子藏得深了些。”

  “那就是我对她的了解太浮于表面了。”容凡若有所思,说道,“我总以为,经历了变故,人就会有些改变。”

  青在言侧头看他,不紧不慢地说:“许多人会为了一些需求来伪装自己,这些伪装或许有意,或许无意,但内里是不变的。”

  容凡拱手,玩笑中带着认真:“受教了。”

  青在言声音放缓,说道:“从前,我以为只有我爹喜欢这样,将许多事情都藏在心里。后来才发现,身边几乎所有人都这样。有时候回望我自己,发现我竟然也是如此。”

  容凡边听边附和地点头,深有同感。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外如是。许多时候并非可以伪装,皆是为了顺应时势需要,必须将真实的喜怒哀乐包裹起来。

  容凡揽住青在言的肩膀,二人重新地迈开闲散的脚步,“那我呢?你对于我,有什么发现吗?”

  “你么?”青在言忽地笑了,说,“容凡,你知道么,你是我见过伪装得最拙劣的人。”

  “说明我很真诚,不擅长遮掩嘛。”容凡也跟着笑笑,对这个评价不置可否。

  青在言却神神秘秘地左右摆了摆食指,“非也。你一边伪装自己,一边又在做自己。所以你的伪装很容易被人识破,容易被人看穿意图。”

  容凡停下脚步,看着青在言,“所以你看见了真实的我。”

  青在言颔首:“是因为你想被看见。”

  容凡勾了勾唇,没有立刻接话。聊到这些东西,总免不了想起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又不禁觉得有句话说得真对——有些烙印,或许一生都无法彻底磨平。

  但是,那又怎样呢?他可以重获新生。

  “去年之前,我一直以为我并不想挣扎。”容凡的声音在春日的暖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就想着随便活几个月,几天,然后死掉。”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他想借此机会让腐烂在心底的东西彻底变得透明。接着,他定定地看向青在言,释然一笑,“可你刚才告诉我,我一直都想被看见。原来我一直都有在努力挣扎。青在言,谢谢你提醒我。”

  原来那年,冰冷的水里,他忍着疼痛,在努力地扑腾。

  原来那不是无谓的挣扎,是他想被看见,他想自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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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风阁。

  黎晚晴知道容凡爱吃点心,故而容凡刚踏进转过屏风,便瞧见了颇为壮观的一幕——偌大的圆桌之上,竟有半边都摆满了各式精巧的点心。容凡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布菜风格。

  “太夸张了吧?”容凡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看向随后进来的青在言。

  青在言也没想到这桌上布了一半儿的点心。他自己是不爱吃的,多看两眼都觉得腻。但是容凡爱吃,所以看着桌上的点心,他竟然也觉得舒心了。

  黎晚晴没起身,直接让他们二人落座。无人在意所谓虚礼客套,在宗门里,在没有外人的抚风阁,他们只是同辈的好友。

  “下午得知有个厨子的母亲身体抱恙,他最会做点心,只怕不日就要请辞回乡了。所以我就让他多做了些,你吃得下就吃,不想吃了,尝个新鲜也好。”黎晚晴端起茶盏,随口说道,“在言哥哥请来这样的厨子不容易,且吃且珍惜。”

  最后一句话说完,三人都忍俊不禁。

  青在言接口说:“听见了吗,容凡?这半桌的点心,可都是我们的心意。”

  容凡忙点头,笑容灿烂:“听见了,黎姐,在言哥,你们对我可真好。”

  “黎姐?”黎晚晴挑了挑眉,“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黎姐。”

  “你的师弟师妹他们不叫你姐么?”容凡夹了一块香气扑鼻的桃花酥,怀着某种神圣的心情,他缓缓咬下一口,仔细品味那酥脆的外皮和清甜不腻的内馅。

  黎晚晴啜了口茶,说:“他们喊师姐,又不是喊我黎姐。”

  青在言打趣道:“黎姐,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天天喊你黎姐。”

  黎晚晴细细品了品这个称呼,满意道:“不错,以后就这样叫我。”

  尤其是被年龄在自己之上的两位叫姐,那滋味还真不一般。

  “既然你要叫我黎姐了,我就不叫你在言哥哥,不然根本就没占到便宜。”黎晚晴伸手将掉落在脸侧的长发拂到肩后,继续说道,“我叫你什么呢,叫你在言怎么样?”

  青在言摊手,悉听尊便:“自然听你的。”

  “为什么听我的?”黎晚晴说道。

  容凡吃完桃花酥,筷子伸向了另一边的栗糕。此时此刻,他宛若掉进米缸的老鼠,应接不暇,喜不自胜。

  “当然是谁忙就听谁的了,如今宗内大小事务,多半劳你费心。”青在言说着,注意力被容凡那专心致志的吃相吸引,无奈地笑道,“容凡,你不留点儿肚子吃菜么?”

  容凡“啊”了一声,讷讷道:“我怕吃了菜就没肚子吃点心了。”

  青在言失笑,说:“那你吃点心吧,反正你爱吃。”

  黎晚晴用筷子戳碗里的点心,听完青在言的话,她微微一怔,用筷子无意识地戳了戳碗中一块晶莹的糕点,低下头,唇角牵起一丝复杂难言的弧度,那笑意里掺杂着些许怅然。

  谁忙就听谁的。

  这话是实情,也是体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她爹前半生难以释然的心结,她自己随着年岁渐长,愈发清晰却难以挣脱的某种梦魇。兜兜转转,原来自己还是主动地踏进了这六个字所勾勒的轨迹里。

  “黎姐,”容凡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捧着已经空了的点心碟,眼巴巴地望着黎晚晴手边那碟花生酥,“能不能给我夹一块你左手边的花生酥啊?我够不着。”

  黎晚晴抬起头,将眼底那抹怅然迅速掩去,换上明媚的笑容,说道:“就冲你叫我这声黎姐,别说一块,一碟都给你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