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229)

2026-10-04

  容凡莫名其妙:“我不跳怎么带诸位验证?只怕我先跳了,你们便不敢跟来。”

  全之宥皱眉,说道:“在场皆是江湖中人,以信义立身,岂会如你所言出尔反尔?”

  容凡颔首,放心地说道:“行,那便请诸位互相监督,千万不要做出连我这万尸林余孽都不齿的事——我先下去了。”

  话音未落,他撩起袍角,纵身跃入井中。

  有全之宥和容凡的对话在先,又有青在言、默语门等人的围守在后,即使有些人心中生了退意,也不得不跟着容凡相继跳入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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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凡一掌震碎挡在井壁的石板,腐朽之气混杂着凝骸香的诡异甜腻扑面而来,呛得众人措手不及。千足蛇覆灭后,此地无人打理,气味愈发复杂难辨。

  “别点火折子,”容凡见有人拿出火折子,马上说道,“里面全都是尸体,已经腐坏了,见明火恐生变故。”

  说完,容凡闭气走了进去。其他人也不好堵在洞口,只得鱼贯而入。

  漆黑一片,腐烂的气息如影随形,诡谲的幽香好似鬼魅,丝丝缕缕萦绕鼻尖。倘若天地间真的存在幽冥鬼府,众人心想,大抵便是眼前这番景象。

  洞内的空间几乎都被木柜所占满,能够容纳走动的范围十分逼仄,视野乍暗,他们一边跟着容凡往前走,一边难免磕碰不断,惊呼声迭起。

  容凡用指腹在一排排木柜的侧面摸过去,一直摸到刻有“流阳”二字的木柜,他才出声说道:“就是这里了。”

  走了许久,许多人都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环境,洞口漏进的光亮虽然随着距离逐渐隐没,但大家都是习武之人,五感敏锐,闻声凝神看去,隐约辨出了“流阳”二字。

  “流阳……是流阳宗的意思么?”柳晨喃喃道。

  “这些柜子里装的是什么?”瞿清年问道。

  容凡一一解答:“这些柜子里装的都是没做成功的活死人,我手边的这一排柜子,包括后面的几排,装的都是流阳宗的弟子。”

  薛擎阳叫来流阳宗的弟子,道:“你们几个去看看。”

  弟子们便将前后几排柜子的抽屉一一拉开,混杂着异香的恶气扑鼻而来,一具具尸体横陈在木板上,弟子们呆立当场。眼前这一幕的骇人程度,让所有的心理预设都显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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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尖的杜芩瞬间瞥见了其中一具尸体手腕上系的木牌。

  她失声惊呼道:“段师兄!”

  “昌正八年六月初七,流阳宗段衡。”谭宁念出木牌刻字,声音发颤。

  “……昌正八年?!”薛擎阳不由得惊愕道。

  柳晨讶然:“竟是三年前……”

  杜芩拨开人群冲上前,逐一辨认尸骸面容。

  无一例外,都是昔日朝夕相处的同门。

  她只觉浑身冰冷,回过头去,她凝视许墨行。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宗主,这位只要弟子讨教,便会不吝赐教的宗主,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

  段师兄……

  段师兄从小长在宗主膝下,说是宗主的儿子也不为过,宗主怎么能够这样心狠?

  许墨行有片刻的怔然,之后,他挪开了目光。

  流阳宗的弟子们看着眼前的场景,再回想过去种种,不寒而栗。

  最早的时间,竟可追溯至昌正四年。

  也有人掩面啜泣。

  “许宗主,你究竟是存的什么心?如果这些弟子都成功变成了活死人,流阳宗岂不是要变成第二个万尸林了?!”薛擎阳指着许墨行,大声斥道。

  许墨行没有说话。

  “这……这些人都是怎么被送进来的?”有人问道。

  没有人回应。

  无需回应,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死寂中,顾愿命人誊录流阳宗所有尸骸名姓,穆声示意谢翊同录,以便出井后两份名录相互印证。

  借着微光,在他们记录名单的时候,许多人又来回看遍了所有木柜侧面刻的字。

  宁、关、元、杨……

  皇。

  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无言。

  江湖之外,别有江湖。看见了井底的样貌,他们不禁暗忖:避世的千足蛇避的是什么世?若当年妄图血洗江湖的不是万尸林,而是千足蛇,如今的江湖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流阳宗之事已铁证如山。许墨行始终缄默。

  重见天日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长吁一口浊气,仿佛要将井底的阴霾尽数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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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墨行,你还有什么话说?”全之宥沉声说道。

  许墨行道:“没什么要说的了。”

  他面无表情地望向井口,忽然咧嘴笑了笑,身躯微颤,目光却始终未移。

  月隐山庄的越庄主肃然说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虽然今日我们都来做了公证,但是这不够,还需择日会盟各路江湖英杰,公告流阳宗与万尸林及千足蛇勾结一事,以正视听,也让江湖日后有个警醒,绝不可再和邪门歪道有所往来。”

  众人心照不宣,对许墨行与容凡的处置,也需待那日方有定论。

  “不若此刻便定下日子,出了林子之后也好通传各方。”全之宥提议说道。

  顾愿上前一步,说道:“趁黎宗主的生辰宴结束不久,折返贤云州后即刻召开大会最为适宜。”

  “确实应该越快越好。”

  青在言说道:“青云宗冤屈既已洗清,我会命弟子加急发送名帖,广邀江湖同道,确保返抵贤云州后可尽快召开大会。”

  顾愿颔首,说道:“如此甚妥。”

  日期就定下来了。

  柳晨不动声色地走到青在言肩侧,欲言又止。

  出了这片空地,有人提议在千足蛇旧址多留片刻,搜寻或许有益医道的典籍药材。

  夜幕四合,众人欣然应允这个提议,并决定要在千足蛇落脚歇宿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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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在言踏入了元家的小院。

  他看见了容凡说的那个房间,一个窗户被封死,故而密不透光的房间。

  容凡曾经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

  “这里是邱染的房间,后来我畏光,才把窗户都封了。”

  容凡背着光亮,倚在房门口。

  青在言转过身:“你怎么过来了?”

  “放心,没人发现。”容凡吹燃火折子,他走进房间打量了一圈,道:“那段时间最心烦的就是和邱染共睡一张床——他睡相不是一般的差,每个晚上都肘击我。”

  青在言闻言莞尔,说道:“你忍得了?”

  “我才没忍,他肘击我,我就肘击回去,用他两倍的力气。”容凡绘声绘色,“你可知怎么着,邱染他睡得比猪都沉,我一胳膊肘过去,人呼噜照样打,停都不带停的。”

  青在言笑了一下,说:“没看出来邱染有这样的本事。”

  见青在言走到床边,容凡问道:“晚上你睡这里?”

  青在言拍了拍床铺,浮灰飞扬。他侧过脸,眸子里带上笑意,说道:“和我一起?”

  “求之不得。”容凡勾唇。

 

 

第185章 感激

  容凡手执火折子,在元家的院子里转了转。厨房里的器具陈列在熟悉的位置,他提了个木桶打水,打完水再回来,发现青在言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房间里的床铺已经整理停当,容凡调转方向,转身朝邱三九的里间走去。

  里间悬吊着密匝匝的活尸与残肢,层层叠叠遮蔽了光线与视线。避无可避,容凡只得一边前行,一边无可奈何地拨开面前的阻碍。未几,他看见了立在尽头的青在言。

  “这里就是九娘的房间,对么?”青在言说。

  “嗯。”容凡说,“你在看什么?”

  青在言往右移了两步,没了他的遮挡,容凡看见了床上并肩躺着的两个人。他们安详地并卧着,其中一人唇边还凝着一抹极淡的笑意,仿若梦至酣处情不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