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听到许墨行的指控,容凡登时反过头去,直愣愣地看向青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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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宗主可真是好本事。”青在言冷眼睨着许墨行,又道,“夜半私闯,意图杀人灭口——这便是流阳宗的正道之风?”
他抬声道:“开门。”
袁端悄无声息地从偏院出来,打开了院门。
院门之外,赫然立着数道人影:酉钱山庄柳晨、默语门穆声与谢翊、仰秋门顾愿夫妇及瞿清年。
“巧了,我等夜半散步至此,忽闻打斗之声。”柳晨走进院中,随处看了看里头打斗之后的痕迹,摇头说道,“许宗主糊涂啊,活死人一事还未盖棺定论,你如此着急来杀人灭口,这不是告诉大家你心虚了吗?”
谢翊接话:“对啊,这要不是青少侠及时阻止,两日后谁带大家前往罗州查明真相?许宗主是存的何种心思呢?”
仰秋门几人神色冰冷地看着许墨行。
许墨行如鲠在喉,竟无言以对。
此情此景,无论他如何辩解,都是他理亏在先。青在言断他手筋,他再无法指控青云宗与万尸林勾结——
青在言竟早有防备!
容凡见此,心中悬石落地。
青在言拍了拍手,很快便有三五个青云宗弟子奔入院中。他吩咐道:“带许宗主去益宁堂医治。让云朵加派人手看顾,再请江时吟过来一趟。”
“是。”
许墨行沉默地被带走,青在言看向柳晨等人,卸下白日的伪装,抱拳郑重说道:“今夜多谢各位做了见证。”
瞿清年便道:“不必言谢,我们只是闲逛到此。既然无事,不耽误你们休息,我们就先回了。”
柳晨和谢翊跟声道:“回了回了,出来就是为了消食,现在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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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时吟为容凡处理伤口的时候,青在言就站在一旁释放冷气。冷得容凡又默不作声。
“可以了。”江时吟起身,道,“伤口勿沾水,明日酉时我再来换药。”
容凡点点头:“好的,谢谢你。”
江时吟走后,青在言终于说话了。
“容凡,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行吗?”
容凡抿了抿唇,说道:“许墨行的实力在我之下。”
青在言:“所以你的伤怎么来的?”
“毕竟顶着万尸林的身份,我不好下重手。”容凡解释道。
青在言瞪了他一眼,说道:“以你的身份,你就不该出手。”
容凡轻轻拽了拽青在言的衣角,发现对方并未抗拒,他不禁挑了一下眉毛,旋即将人拉到身旁坐下,说道:“我一开始没想那么多……”
“你不是没想到。”青在言坐下便往后一靠,他觑着容凡的侧脸,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道,“怪我没提前和你说,叫你先担心上我了。”
“哎呀……”容凡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他往青在言的方向一歪,头枕在青在言的腿上,蹭了蹭,说,“我鬼手丝用得如何,是不是特别潇洒,英气逼人?”
青在言低头,伸手摸了摸容凡雪白的发丝,无奈道:“有点潇洒,要是没受伤,就更好看了。”
“还是没你用两片叶子就能当暗器潇洒——不对,那都不能用潇洒形容,”容凡啧啧赞叹道,“那简直是仙人之姿!”
青在言撇了撇嘴,嫌弃之味溢于言表。
“仙人,你别生气了。”容凡的手臂环过青在言的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他的背脊。
青在言道:“我只是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你好好的,我就不会生气了。”
容凡笑笑,说:“我是让你别生桥桥的气。”
“啧……容凡,你再逗我试试?”青在言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容凡偏过头瞥了一眼青在言,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青在言线条分明的下颌,不过他能通过青在言的语气想象对方的表情,于是他佯装困倦,转头闭眼,假意打起轻鼾。
第184章 公证
半月之后,一行人到达罗州瘴林。
不出容凡所料,许墨行果然留存了凝骸香。奔赴罗州的路途中,他不见有任何因断了凝骸香所引起的失态行为。然而自生辰宴那日之后,但凡嗅到他身上异香之人,皆不约而同地退避三舍——毕竟是邪物,谁也不知沾染半分会有何后果。
为了免失公平,流阳宗派了弟子跟随前来。谭宁和杜芩这次也来了,不同的是,谭宁和许墨行都是从青云宗出发,但杜芩等人则是从本宗而来。毕竟叫谭宁再回流阳宗,或许就该有别的头衔了。
行至瘴林边缘,许多人望而却步。薛擎阳盯着那片遮天蔽日的密林打了个寒颤:“里头黑黢黢的,看着就不吉利……”
全之宥越过他,率先踏入,道:“千足蛇没了,瘴气就跟着消失了,还怕什么。”
“谁知道还有没有残余……”
眼见着前头的七八个人跨过小沟,安然无恙地进入林中,其余人也不好再多犹豫,提口气便也跟进去了。
容凡在最前头带路。
其实他不该来带路,因为今日来瘴林,走的是罗州百姓大多走的路,而非当日李殊领的那条路。故而这回进入瘴林的地点与那日也不同,里头又暗无天日,容凡实则也在摸索前行。
“难怪千足蛇一直要躲在这片瘴林之中,”柳晨往脖子上抹驱虫的药膏,“走了快两个时辰了,竟然还走不出这片林子。”
月隐山庄的越庄主早已兴致缺缺,主要是被层出不穷的毒虫扰得心烦:“万尸林那位小兄弟,且停步——”
容凡闻声停下脚步,回首问道:“前辈有何指教?”
“还要走多久才出得去啊?”越庄主问道。
容凡心中没底,但是又不能没有答案,“快了,至多一个时辰就能走出去。”
老人家叹了口气,咕哝:“早知如此,还不如去吃茶听戏呢……”
同为北岭人士的瞿清年上前为老人家补涂药膏:“越庄主莫急,慢些走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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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眷顾,半个时辰后,容凡终于看见了未被林木遮蔽的天光。
从瘴林出来的瞬间,所有人如获新生般大口呼吸,他们环顾自周,对这个曾经远避世人的传说之地充满了好奇。
前往枯井的途中,途径元家的院子,容凡下意识朝院内看了几眼,熟悉的院落,却是透着陌生的寂寥。
青在言走在许墨行身侧,路过元家时,他似有所感地瞥了几眼,随即不知想到什么,他望向最前方容凡的背影。
“里面和外面差不多嘛,”柳晨和谢翊说,“和我想象中的千足蛇不太一样。”
穆声瞒过谢翊比了一句手语,柳晨瞧见,摇了摇头。
谢翊不察,说:“和我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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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就在此处。”容凡在枯井边驻足,对一行人说道。
这个枯井已经被填实了,故而看上去没有丝毫异常之处。何况就算没有被填实,正常来说也不会仔细探查一口井。
薛擎阳愣了,他走到井边看了眼:“你是说,流阳宗和万尸林勾结的证据就在这下面?”
“正是。”容凡颔首,“把这些石头搬走就可以了。”
瞿清年道:“即是如此,我们便将石头全都搬走之后再探查吧。”
大家都不再废话,没多久,枯井里石块全都被清空。
对着业已空无一物的枯井,薛擎阳又犹疑道:“……可是,这叫我们如何公证?”
“这是枯井,”容凡轻描淡写地说道,“跳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怎么不先跳?”薛擎阳反问。
谁都能看出这是枯井,他怕的当然不是淹死,而是怕里头另有玄机,跳进去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