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236)

2026-10-04

  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明显受了不小的伤,麻袍上也到处是脏痕。

  青敬山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也往前走了一步。

  瘸了一下。

  青敬山立刻说:“得去医馆了。”

  “不去。”那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你这个腿……”

  青敬山还没说完,男子与他擦身而过,一瘸一拐地往巷口走去。

  青敬山看见地上还有一本没被男子收走的书。

  不过已经被撕烂了。

  这是让他遇上什么了?读书人被地痞霸凌?

  好像还是个很不好接触的读书人。

  咚的一声。

  青敬山还在观察地上被撕烂的书上写了些什么,就听青在言的声音自巷口传进来:“爹,这个人昏倒了——”

  .

  最后仍然去了医馆。

  青敬山和青在言站在一边,看着那书生身上的伤,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书生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入眼可见遍布青紫和瘀伤。

  “大夫,他伤着骨头了吗?”青敬山问道。

  大夫诊断一番,“不曾,不过,扭挫伤也不容小觑。”

  青敬山点点头:“大夫,麻烦您了,需要多少钱跟我说,我都有,请您把他治好。”

  青在言在一旁看着这书生,手里攥着几张从巷子里捡来的书页。他看了一会儿,心想,比起读书,他还是更适合习武。

  可是什么时候他才能习武呢?

  ……

  这一片的百姓互相都知根知底,故而这一下午,青敬山差不多把书生的身份信息了解了个大概。

  书生名叫白阙卿,小的时候家境挺不错的,他是这里出了名的神童,说是读书特别有天赋,将来定是当大官的料。后来他家莫名走水,一夜之间烧死了十几口人,他娘就死在了那晚的火灾之中。也是那夜之后,他爹一蹶不振,开始和别人赌钱,把大半辈子的家当赌光了,就到处借钱赌,最后把自己的命都给赌没了。

  于是十岁起,白阙卿就没了父母。

  青敬山和青在言听完故事,对视一眼。

  又是一个差不多身世的可怜虫。

 

 

第190章 江湖是本书:青敬山(二)

  白阙卿还是躺在医馆床上的时候,看着比较顺心。

  一旦醒过来了,又是一副惹人烦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就算青敬山帮他付了治伤的钱。

  白阙卿推开青敬山之后,想要一瘸一拐地离开医馆,但是七岁的青在言拦住了他。

  “是我们帮了你,你就算不感恩,也不应该推我爹。”青在言昂着头,义正辞严地对白阙卿说道。

  白阙卿看了眼青在言,半晌之后,只说了一句:“多管闲事。”

  大夫叹了口气。

  “小言,别拦着他了。”青敬山说。

  青在言固执地不肯放下手臂,但是他没习过武,纵然白阙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也比七岁小孩的力气大不少。

  所以白阙卿直接扯开了青在言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医馆。

  大夫又叹了口气。

  “从前我们不是没有关照过他,”大夫说,“但谁也不是圣人……有的人关照得了一时,关照不了一世,就算这次帮了他,债还不上,也是白搭。”

  青敬山听了,内心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自从穿进了这本小说之后,从十二岁到如今的二十三岁,他已经见过不少悲剧了,他能插手的,只有眼前的事。

  只要眼睛看不见的,他就不会再去想。

  大夫说:“这个钱,他大抵是还不上的了。”

  青敬山站起身,说道:“没想过要他还。”

  大夫说:“阁下侠肝义胆,只是——”

  青敬山说:“大夫,我们就先走了。”

  大夫只好把未尽之言吞下,听得出来青敬山不想多说,便面色复杂地目送青敬山和青在言走出了医馆。

  .

  好巧不巧,第二天上午,他们启程之时,又遇上了白阙卿。

  白阙卿站在一家铺子门口,站得板板正正,手上还拿着毛笔和书页,正与铺子里的伙计起争执。

  青敬山看见白阙卿那张脸就有些心烦。

  可怜虫,长得一副特别容易受欺负的样子。

  脾气却比八字还硬。

  青在言不想青敬山注意到白阙卿,就拉着青敬山不停地往前走。

  然而青敬山五感何其灵敏,他将铺子那边的争执听了个十成十。

  原来白阙卿在这家铺子里抄书,但是近些日子迟迟拿不到该得的佣金。

  青敬山心想,白阙卿脾气这么硬,家里又没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家铺子的东家不仅心坏,胆子也是够大的,人都走到绝路了还要再逼一把。

  但是又关自己什么事儿呢?

  青敬山撇了撇嘴,牵着青在言的手继续往前走。

  下一瞬,打斗的声音传来。

  其实不用回头也听得出来,完全是单方面的打斗。

  白阙卿身上有旧伤,加上本来就是身弱的书生,只有被揍的份。

  其实被揍都还好。

  就是那样的身份,那样的背景,那样的脸。

  结合起来。

  白阙卿平时过的该是多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神游到这里,青敬山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

  青在言兀自扯着他的手往前走。

  “等等。”青敬山说。

  青在言停了下来,脸上没有懊恼,而是就知道会这样的平静。

  “没办法,”青敬山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谁叫我们运气不好,又碰上了?”

  如果白阙卿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揍,他才懒得管。

  青在言放开了青敬山的手。

  .

  往常来说,白阙卿当街被揍这件事,在这个地方,算不上什么热闹。

  大家都有自己的日子有过,白家也确实欠了别人不少钱。

  而且怜悯这种东西,日久月深了,也会贬值的。

  早已司空见惯了。

  不过这次白阙卿被揍,引起了不小的热闹。

  因为有个功夫高超的侠客出手相救了。

  铺子里的伙计不费吹灰之力被打趴在地,东家走出来,问青敬山何必多管闲事。

  青敬山说:“人家在你这里干活,你是不是没给他钱?”

  东家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青敬山说:“本来没关系,但是你们动手打人,就跟我有关了。”

  东家问:“你问问他自己,需不需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大侠,我话就撂在这了,你今天帮了他这回,以后你看谁还敢找他干活?”

  青敬山看也没看白阙卿一眼,无所谓地说:“我只管今天的事,以后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他径直朝青在言走去。

  .

  没想到这一回,那个脾气比八字还硬的白阙卿跟上来了。

  青在言反过头看了白阙卿几眼,有些疑惑。不过他清楚,青敬山肯定一直知道白阙卿在后面跟着他们,但青敬山没有搭理,他也不会理会。

  因为牵着七岁的青在言,所以青敬山走路的速度不快。

  白阙卿强忍着旧伤带来的不适,小跑几步追了上来。

  他跑到青敬山面前,张开双手拦住青敬山的去路。

  青敬山满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白阙卿张口问道:“你想做什么?”

  青敬山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自己帮了他吗?怎么他还反问自己想做什么?

  没等到青敬山的回答,白阙卿又问了一遍。

  “你到底想做什么?”

  青敬山说:“你有钱去医馆看脑子吗?”

  “……”白阙卿又憋红了脸。

  “没钱我还可以帮你付,真的。”青敬山掏出钱袋子,抛了抛,任谁都能看出里头沉甸甸的,“脑子是个好东西,千万要珍惜。”

  白阙卿说:“你帮了我两回,难道不是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