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237)

2026-10-04

  青敬山忍住说脏话的冲动,毫不留情地推开了白阙卿的手,拉着青在言就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答,有时候也是一种回答。

  却没想到白阙卿又跟了上来。

  “我不会报答你。”白阙卿在后头说道。

  青敬山理都不理。

  “我家住在东市。”白阙卿又说。

  青敬山翻了个白眼。

  “我家里还有一点钱,但是我不会给你,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白阙卿说。

  青敬山停下脚步,终于说话了,但不是对着白阙卿。

  而是对着青在言:“小言,我背着你吧。”

  “爹,你要用轻功吗?”青在言明知故问。

  青敬山点点头:“太聒噪了,搞不懂读书人,从小就不喜欢会读书的人。”

  白阙卿忍了忍,说:“我已经不是读书人了!”

  “关我什么事?”青敬山无语。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帮我,”白阙卿说,“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不妨说出来!”

  青敬山忍不了了,他早已后悔对白阙卿出手相助,此刻他真想给白阙卿一拳头。

  “我要这个——”青敬山拽住白阙卿的衣领,手指着对方的脑子,“我天生就喜欢收集没用的东西,我看你脑子就挺没用的,给我行不行?!”

  白阙卿瞪着眼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了?”青敬山松开白阙卿的衣襟,顶了顶腮,好整以暇地看着对方。

  白阙卿还是不说话,就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

  “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别跟着我了,行不行?”青敬山缓和了语气,白阙卿看上去应该比他小,他有种欺负人的错觉。

  明明他才是两次出手相帮的那个人。

  谁曾想白阙卿却摇了摇头,非常果决。

  “什么意思?”青敬山微微蹙眉。

  白阙卿说:“我相信了,你帮我没有所图。”

  青敬山摊手:“所以呢?你相不相信对我而言没什么意义。”

  “我会报答你。”白阙卿说。

  青敬山问他:“你觉不觉得自己说话没什么逻辑?”

  上一秒还在说什么“我不会报答你”,下一秒又在这说什么“我会报答你”?

  青敬山都糊涂了。

  白阙卿说:“因为你没有所图,所以我一定会报答你。”

  青敬山疲惫叹气:“算了吧,好吗,你走,我想你离我远一点。”

  青在言适时说道:“爹,我们用轻功吧。”

  .

  还是没走成。

  暴雨如瀑,怕青在言淋雨生病,青敬山带着青在言去了白阙卿在东市的家。

  白阙卿的家没有青敬山想象得那么破败,起码不会漏雨。

  雨得下上一段时间了,又来到了别人家,青敬山不好意思再拉着一张脸。

  白阙卿从角落里搬出了一个大石块,石块后是一个地洞。接着,白阙卿从地洞里头搬出了一个大箱子。

  青敬山好奇地看过去,箱子挺沉的,翻开盖子之后,里头的书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还真是个读书人。

  “你现在要读书?”青敬山一点没觉得应该非礼勿视,他直接走到白阙卿身边,帮白阙卿把沉重的箱子搬到光线稍微好些的地方,便于白阙卿更加清楚地翻找箱子里头的东西。

  白阙卿蹲下身,把成堆的书从箱子里头掏出来放在一旁。

  “你要找什么?”青敬山蹲在他身边。

  白阙卿说:“存的银两。”

  青敬山说:“存了多少?”

  白阙卿动作不停,一边回答:“够昨天的药钱,我也会再给你一些。”

  青敬山没有阻拦,只是笑了笑,说:“我不缺钱。”

  白阙卿点点头:“你缺不缺钱,我都要报答你。”

  “亏你箱子里还放着这么多书呢。”

  白阙卿动作一滞,青敬山的话仿佛说到了他什么隐痛。

  “我说过,我不是读书人。”

  青敬山察觉到什么,却不觉得抱歉,只是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

  青敬山说:“亏你还是个读书人,报答恩人的方式竟然还这么俗,我不缺钱,你的报答对我来说就不是报答,明白吗?”

  白阙卿依旧反驳:“我不是读书人。”

  青敬山说:“你可以是。”

  白阙卿找到了最深处的匣子,他拿了出来,递给青敬山,说:“里头的,我都给你。”

  “……你是个愣子么?”青敬山错愕地问道。

  白阙卿说:“里头的钱不多。”

  “是不多,”青敬山无语,“但这是你的全部了吧,读书人?”

  白阙卿终于恼了,“我说过了,我不是读书人,请你不要再取笑我了。”

  青敬山没有接过白阙卿的匣子,他拍拍衣摆站起身,说道:“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你学问不低吧,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抄书讨日子,不比在这里强么?”

  白阙卿仍然蹲在原地,他把匣子放在一边,又把刚才搬出来的所有书码整齐搬回箱子里。

  他自顾自地搬着书,对青敬山的话置若罔闻。

  青敬山也不在意,继续问道:“你不会是要留在这里还你爹的债吧?”

  “不是。”这次白阙卿回答了。

  “你在这里有记挂的人?”

  “没有。”

  “那家铺子的东家威胁你,不让你走?”

  “不曾。”

  “那为什么不能离开这里?”青敬山纳闷了。

  白阙卿盖上箱子,青敬山推开他,再帮他把箱子搬回地洞里。

  青在言忽然说:“是想报仇吗?”

  白阙卿的呼吸凝滞了一瞬。

  青敬山有所察觉,顿时挑了挑眉,意外地看了青在言一眼。

  还真被这七岁小孩猜中了症结。

  “你爹的仇?”青敬山一点没有作为一个外人的自觉,说话毫无顾忌,“还是走水之事背后另有隐情?”

  白阙卿攥拳不语。

  青敬山干完活儿,重新坐了回去,只有白阙卿还僵在原地,总是被气红的脸上此刻只有苍白。

  “算了,我不问了。”青敬山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有点八卦,但是自知不能太八卦,因为他容易同情各种各样的可怜虫。

  白阙卿忽然说:“别人帮我,都有所图。”

  青敬山又有些莫名其妙了,为什么话题突然又绕了回去?

  因为莫名其妙,所以对于白阙卿的这句话,他并没有搭理。

  搭理白阙卿的,反倒是坐在一旁的青在言。

  “那你答应过他们的所图吗?”青在言看向白阙卿,问道。

  “……如果对我知晓当年之事有用,我会答应。”白阙卿咬牙说道。

  青在言点点头,又问:“那你的仇什么时候能报?”

  白阙卿说:“我不知道。”

  青敬山走到檐下,捡了一块湿漉漉的小石子,又接了一抔雨水将石子洗干净。屋内二人的对话声在他身后响起,他一点也不想听。

  .

  雨停之后,白阙卿带上一部分书,跟在青敬山后头。

  青敬山拿他没办法:“你的仇不报了?”

  “报。”白阙卿说。

  “那你跟着我干什么?我今天就要离开这里。”青敬山说。

  “可不可以把我带上?”白阙卿问,“我自己挣盘缠,不用费你的钱。”

  青敬山说:“我出宗是为了游历,你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我带你做什么?”

  白阙卿说:“会有用的,一定会有的。”

  青敬山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丝复杂,“我真的不需要你报答我。”

  白阙卿颔首,神色坚定,“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要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