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没有冲突,”容凡轻松地笑笑,说道,“她说要带我搬到别处去住,我答应了。”
“不行啊!”竹七赶忙将容凡拦下,道,“没有少主的吩咐,容公子不能搬走。”
容凡就知道是这样,他说:“那怎么办,我不搬走,黎姑娘就要与我切磋,可我失忆了,一身功夫全忘了个干净,我怕被打死啊。”
竹七为难地看了看容凡,又转头看了看屋内,踟蹰一阵,他道:“那公子就先应承着,我立刻派人通知少主,不叫公子为难。”
容凡点了点头。
竹七走后,容凡进了青在言的房间。他没有什么落下的东西,他就是一时间鬼迷心窍。
也不是一时间鬼迷心窍,其实鬼迷心窍很久了,从听见青在言那晚说要把锦囊扔了之后,他就开始了。
容凡走到床边,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即缓缓将枕头掀起……
底下空空如也。
“……真的扔了啊。”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了一下。
然后嘴角慢慢地降了下来。
笑不出了。
青在言真的把锦囊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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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洞穴里,安望岢正在给蒋谦把脉。被绑在刑架上的男人形销骨立,头发湿乱贴在面上,目光失焦,他垂着头,昏沉不堪。
“安老,他这热病犯了一段时间了,时好时坏,之前益宁堂的人来看过,本以为药过了之后便会好,可现在看,这人都要烧糊涂了,怕是很难再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负责审问蒋谦的男人对安望岢说道。
安望岢把过脉后,说道:“他这些天可说出过胡话?”
男人回忆片刻,回答道:“胡话……是有说过的,只是听不确切。”
“他这热病已经太久了,治理无望。”安望岢说罢,对身后的江时吟伸出一只手,没有任何吩咐,江时吟却准确读懂了他的意思,拿出一颗棕黑色的药丸放在安望岢手心。
“安老,这是?”
安望岢把药丸给男人,说道:“喂他吃下去,他现在神智最为混沌,这药丸可让他混淆虚实,他吞下药丸后等一刻钟你再审问,或许会有收获。”
“那他的热病……”
“治不好,少主应当准备好了他的后事。”安望岢不再多说,转身让江时吟带着走出了山洞。
再回到益宁堂时,青在言已经在最里间的小厢房内候着了,见安望岢回来,忙起身恭敬道:“安老。”
“都说了多少回了?”安望岢让他坐下,“你与我之间不用这样见外。”
在这偌大的青云宗里,只有青在言数十年如一日,见了安望岢总恭敬地拱手作揖。除他之外,就连刚入门不久的外门弟子,来过益宁堂几回后,也与安望岢熟稔了,进了益宁堂就哀嚎着一口一个“安老”地叫唤,全然没了拘谨。
“安老,再过两日,我便要出宗去赴越庄主的寿宴,我爹已经答应我留在宗内,届时,劳烦安老定期帮我爹调理身体,让小江传密信于我。”青在言说道,“此次出行,最晚十月中旬回宗——安老,这期间,我爹应该……”
安望岢知道青在言在担心什么。他怕青敬山在他出宗期间撒手人寰,叫他连青敬山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
可青云宗早先就应下了月隐山庄的请帖,作为宗主的青敬山不去,已经是怠慢,青在言这个做少主的,就必须要前往赴宴。
“少主可以放心,”安老说,“宗主眼下尚算康健,脉象和缓有力,气血顺畅,少主且安心赴宴。”
青在言轻轻颔首,而后,他把埋在心底很久的设想问了出来:“安老,千足蛇避世,世人皆无法步入瘴林,元易行出身千足蛇,他成立万尸林之后,用蛊毒控制其弟子,那帮弟子是否有瘴毒之解法?”
安望岢疑问道:“万尸林一年之前便覆灭了,少主是想?”
“万尸林尚有余孽存活于世。”青在言说,“如今的江湖之上,唯一有希望进入瘴林的,就只剩下他们了。”
“少主是想让万尸林余孽进瘴林寻药?”安望岢明白了。
青在言点头,询问道:“安老,您认为此法是否可行?”
安望岢细思片刻,道:“我实在不知,故而不敢妄下断言。然则,世人若要寻到千足蛇,也唯有此法了。只是,少主如何能让万尸林余孽情愿替少主求药?”
青在言说:“找得到一个,就能找到第二个。”
剩下的不消再说,安望岢也明白了。无非是以一人为质,挟持另一个人,以达求药之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停更一天。
第24章 惹恼
“少主说起此事,莫非是有万尸林余孽的消息了?”安望岢问道。
青在言没有隐瞒,说道:“有线索了。”
“望少主所愿皆成。”安望岢舒了口气,没有多问,道,“宗主福泽绵长,是青云宗之大幸,可保青云宗千秋鼎盛,万载薪传呐。”
就在他们说话间,一阵压制着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们的厢房之外。
“少主,属下有事禀告。”
听出下属语气的迫切,青在言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安望岢便道:“既有急事,少主还是不便耽误在这里了,我也需去督促徒弟分拣药材。”
青在言闻言起身,与安望岢告别后掀开了门帘。
出了厢房后,他健步如飞,“容凡怎么了?”
下属飞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最后道:“竹七不想让容公子为难,让容公子先应下黎姑娘的要求,所以容公子现在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搬走了。”
青在言的脚步慢了下来。
还好,不算什么要紧事。
他轻轻嗤了一声:“收拾行李?他能有什么行李。”
离开益宁堂,二人一前一后施展轻功,不消一炷香时间,便到达了在青在言的庭院。
二人回来的时间凑巧,容凡和黎晚晴正走至院门处,于是双方都停下脚步,气氛沉默。
青在言特意看了一眼,容凡根本就没有带行李。
“在言哥哥,你怎么回来了?”黎晚晴打破沉默。
青在言眼波流转,目光宛若绸缎,轻拂过容凡的脸又绕过容凡的肉身,不仅叫容凡不自在,也叫在场的另外两人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青在言含羞带笑,“卯时与夫人分别,到现在都快两个时辰了,我实在想念得紧,便等不及回来了。”
容凡面无表情,没有回应,就像根本没听见青在言说了什么。他的目光一直在青在言的下属身上,从刚才到现在,一瞬都不曾移走,仿佛这位下属完全长在了他的兴趣点上。
黎晚晴只知容凡说话恶心,却不知从小熟识的青在言说话,听着居然比容凡更恶心。她皱起眉,说:“在言哥哥,你是不想容凡搬走么?”
青在言忽然转头觑了一眼下属。
下属木着一张脸,眼神放空,好像遁入了空无之境。
“在言哥哥?”黎晚晴加重语气。
容凡表面上入神地盯着青在言的下属,实则心里都要把青在言戳成了筛子。尤其是听见黎晚晴一口一个“在言哥哥”时,他竭力控制表情,不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
“嗯?”青在言的笑逐渐淡了下来,他问,“晚晴,你说什么?”
“我今日就要让容凡搬走。”黎晚晴说,“他身份不明,不能和你住在一起。”
青在言说:“不可,离了他,我夜不能寐。”
黎晚晴不自觉地搓了搓胳膊,表情奇怪,“你昏头了?”
“对不住,春心萌动,无法自控。”青在言说,“他不能搬走。”
黎晚晴说:“容凡已经答应了我,你难道要让他说话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