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刽子手后反派就在我刀下(70)

2026-10-04

  容凡转过身,面对着泥墙,不说话了。他感到脑袋胀疼,又觉得冷,不自觉就打起冷颤,说:“你给我吃的药怎么没用啊?”

  青在言抱紧他,粗麻被子不太暖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潮味,他将被子拉高,盖住容凡的脖子。

  “要等等。”青在言说。

  他轻轻抬手,再放下时,油灯灭了,视野一片昏黑。青在言听着容凡因为发烧而沉重的呼吸。

  在尚未尘埃落定时,一切都再等一等……

  良久之后,就在青在言以为容凡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后者忽然出声说道:“青在言。”

  “怎么?”

  “我带了黎姑娘给我的还元丹,黎姑娘说,还元丹可以让我多活几天。”容凡迷迷糊糊地说道。

  沉默了一阵,青在言说道:“不需要,你还能活很多天。”

  “赶路都能发烧……绝对是没几天好活了,你别怪我说你不爱听的。我不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差成这样了。”容凡说道,“我以为我活到和你一起去瘴林肯定没有问题,现在看来——我或许连十天都撑不下去了……”

  青在言没说话。

  容凡继续道:“青在言,你可以帮我拿一下还元丹吗?”

  “时吟说你还能活两个月,便是两个月。”青在言说道。

  还元丹,那是临死前才吃来续命的东西,现在容凡只是寻常的发热,根本无需吃什么还元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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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拂晓之际,雨声沥沥。

  容凡退烧了。昏睡一夜,他终于醒了。雨水敲打泥土的味道已经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萦绕在他的鼻尖。

  很清新,是活着的味道。

  恍然发觉床的另一侧空空如也,他伸手摸了摸,还是热的。

  青在言为什么不陪他缓起床气了?

  刚有了想法,就见木门被推开,青在言缓步走了进来,乍见容凡睁着眼,他加快脚步,走到床边摸了摸容凡的脸,问道:“好些了?”

  容凡问他:“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柴火还堆在院子里,老人家在睡,方才我去给老人家把那些柴火都收进了柴房,”青在言回答道,“否则那些柴都不能烧了。”

  “大好人。”容凡笑了笑,“心地善良的好人呐,快来床上陪陪我吧。”

  青在言摇了摇头,说道:“太脏了,我坐在床边陪你好不好?”

  木匠家不便沐浴,他们只得等到住进客栈再去清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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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木匠起床了,昨晚他收留两位公子之后,就去房里睡了,白日干得活太重,一睡过去就死沉死沉的,全然不知凌晨竟还下过一场雨。

  收留的公子是个心善的,把他的柴火全都收拾进了小柴房里,没有被雨水沾湿。

  老木匠烧柴煮了一锅青菜粥,盛了满满两大碗给容凡二人端去。

  他听那房里有动静,二位公子应当是起了的。

  青在言开门欲接过粥碗,老木匠偏了一下身子,自己把两碗粥端了进来,替他们布置好桌凳。

  一切停当后,老木匠就昨夜柴火幸免于难之事道谢。

  青在言不放在心上,他简单说道:“顺手便做了,老人家愿意留我们住在这,应当是我们谢谢你才对。”

  老木匠笑了笑,粗大龟裂的手交叠着搓了搓,不住说道:“是公子心善。”

  青在言端起粥,老木匠煮的粥很浓稠,用的还是白米,可见待他们是极好的了。

  容凡穿上一身绯色衣袍,懒懒散散地抻了抻胳膊,下床趿拉着鞋走到桌前坐下,同青在言一起喝起粥来。

 

 

第56章 女子

  用过早饭之后,容凡拿了青在言的碗筷出门,青在言愣了一下,问道:“你去洗碗?”

  “对啊,在人家家里住了一晚,”容凡说,“总不能还让老人家帮我洗碗。”

  “我去吧。”青在言说。

  “不用,真的,洗碗又不是多累的活儿。”容凡哭笑不得,“再说你都帮老人家收拾了柴火。”

  他说着,刚从屋里出来就迎面碰上了对向走来的老木匠。

  “公子快把碗给我,”老木匠见了容凡手里的碗筷,顿时停下脚步,说道,“既然我留你们在这里住下,那你们就是我的客人,这碗就给我吧,没有让客人去洗碗的道理。”

  老木匠手伸过来,容凡手腕一转,碗筷轻易躲开了老木匠伸来的手。

  显然老木匠还没眼花,瞧见容凡的动作之后,他便笃定容凡是江湖上的高手,只是不知为何死气沉沉,病气缠绕。老木匠活到如今的古稀之年,江湖上的事情不说亲眼见过,或多或少也听说过。所以就算知道容凡绝非常人,也并未惊异,他这破屋子没有任何能被盯上的地方。

  “老伯伯,”容凡又转了转胳膊,两条手臂像小时候见过的玩具娃娃似的,像是没有关节,又像是有无数关节,“主人做了饭,客人吃了之后去洗碗,没有什么不对。”

  说罢,他笑着绕开了老木匠,往灶房走去。

  青在言跟了出来,一并去了灶房。

  老木匠只是眨了眨眼睛,霎时间两位公子都出现在了灶房。

  都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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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盆里有淘米水,先用淘米水洗一遍。”见容凡直接要倒清水洗碗,青在言开口说道。

  容凡听话照做,余光里的青在言一心一意地看着他干活,那模样就像孩子第一次干活,所以不放心一直在旁边照应着的家长。

  “我是失忆了,又不是变傻了。”容凡不由得调侃道。

  青在言揶揄地说:“有时候我觉得你这忆失的,与变傻了无甚分别。”

  “真的没有分别么?”容凡抬眼看他,“没有分别的话,你怎么与一个傻子成亲了?还夜夜与傻子相拥而眠呢?”

  赶来灶房的老木匠踉跄了一下。

  青在言瞥了容凡一眼,道:“容凡,有些话真的不宜青天白日说出口。”

  老木匠琢磨一阵,倒也不觉得奇怪了。昨夜这绯衣公子便是被白衣公子背着来留宿的,瞧着二人感情甚笃,原来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老木匠赶来灶房,是犹觉不放心。虽说绯衣公子应是位江湖高手,洗个碗而已,他这个手无寸铁的老人家到底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但不怪老木匠不自觉的担心,容凡本就体弱,昨夜又发了高烧,看上去和毫无生命力的枯叶似的,只怕下一瞬就折了。

  洗过碗,三人一道回了屋,老木匠问起容凡的身体。

  容凡回道:“多谢老伯伯关心,我已经好很多了,今天一早就退了烧。”

  “发热不是小事,一定要好好歇息。”

  老木匠还说,他前不久在山上砍柴,一时不防,被条银蛇咬了一口,回到家不久他就开始发热。村里人给他请来医馆的大夫,大夫给他用了解蛇毒的药,内服外敷都不见成效。连续烧了四五天,老木匠都梦见土地神朝他招手。离阎王殿不过半步之遥时,有人给他服下了一颗药,第二天老木匠就恢复如初,不仅如此,甚至比从前的精神更加矍铄了。

  “那药竟有起死回生之奇效?”容凡惊讶道。

  老木匠说,几日之后,他带着打好的桌椅去医馆答谢,不料大夫却说老木匠的蛇毒并非他所治。老木匠四处打听,才从村人嘴里知晓,前些日子有个女子路过此地,得知老木匠中了大夫医治不了的蛇毒后特意来了一趟老木匠家,很快便又离开了。

  老木匠找到同那女子提起过自己中蛇毒的村人,给那村人送上自己的谢礼,便问起女子的事情。村人讶然,他见那女子在老木匠家待了不到一刻钟,以为是救不活了,谁知竟是有真本事。

  老木匠问那村人,是否知道女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地。

  村人一问三不知,女子从老木匠家出来后便离开了小镇,无人知晓她去往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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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木匠讲完这段经历,容凡接话道:“老伯伯福泽深厚,方能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