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嗯了声,掌心握着手机也有点不想挂:“那就再说一分钟。”
“好粘人啊白上尉。”沈岸潮只有在跟他聊天的时候心情才会变得很好,白天一整天开会都是低气压,坏心情这么容易就烟消云散,“这么想我。”
白昼绷着嘴唇不吭声,任凭礁石上迎面而来的风把头发吹得很乱。
“过去二十秒了。”沈岸潮提醒,“你不说话很浪费时间。”
“这边的风不太好闻,有一股烂掉的水草味儿。”白昼避重就轻开口,“臭得要死。”
沈岸潮听懂了弦外之音:“那就是想我了。”
白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快接近一分钟的时候,才慢吞吞开口:“回去闻你,你比较香。”
“好的,注意安全,要平安。”沈岸潮看着屏幕上那张脸,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看上去害羞又迷人。
白昼恋恋不舍挂断电话,才骂骂咧咧地又从礁石上跳下去走了好远的路才回到临时驻扎的军营。
三天回去确实有点难,但每天晚上白昼都还是坚持找信号给沈岸潮打电话报平安,他想让对方安心,也想尽力填补沈岸潮的没安全感。
“明天应该就可以结束了。”白昼离开沈岸潮的第四天,也有点归心似箭,“然后航行半天,大概后天下午就可以到。”
“我还没走,看来可以原地等你。”沈岸潮也高兴起来,“后面可以休假吗?”
“之前你...你把我关起来把年假都用掉了。”白昼觉得自己此刻也变成了昏君,把全勤完全抛之脑后,“但我可以请假,加周末可以休息小一周。”
沈岸潮隐隐带笑:“奖金不要了。”
“你给我补上,当然要。”白昼理气直壮出声,“补两倍,打我卡上。”
沈岸潮又笑:“我的全部身家早就都给你了。”
白昼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空中突然传来巨大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他猛然抬头,看到机窗里印出的那张脸,慌乱道:“我这边临时有点状况,先挂了。”
他不知道沈匀灯为什么会在此刻突然出现,一个无比普通的小任务,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只一眼不眨地看着对方降落,朝着自己走过来。
“灯总这么不放心吗?还亲自过来。”白昼看着他,心里的不安几乎是抵达了顶点。
“因为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沈匀灯缓慢地打量他,“毕竟你是我很看重的人,所以觉得当面告知,会比较有礼貌。”
白昼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比月色还要惨白,嘴唇微动:“什么?”
“沈岸潮永远属于白昼。”
“白昼永远属于沈岸潮。”
听到他缓慢复述这两句话,白昼后背猛然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监控记录已经删掉并且不会有声音,他是如何得知。
曾经的甜蜜承诺,如今却变成了审判的证明,好残忍。
“好动人的表白,好双向奔赴的爱情,我都要感动了。”沈匀灯淡淡出声,“你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出色,我很满意。”
“不是......”白昼拳头握紧,指尖几乎是要扎进肉里,“那只是说着玩的,这你也当真。”
“还想要隐瞒吗?你删了监控,删不掉驾驶室的记录仪,都记下来了。”沈匀灯欣赏他的表情,终于也让沈岸潮的心上人也一同品尝这撕心裂肺之苦。
白昼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在沈岸潮心里,就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我现在无比确信。”沈匀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是在欣赏一颗完美的棋子,“我会给你最好的奖励。”
白昼睫毛很轻地颤了下,几乎要发不出任何声音。
此刻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奖励就是回到沈岸潮身边。
他答应了沈岸潮不能食言,这次不会再骗他,他会很生气,他会很痛苦,不能食言。
白昼几乎是预料到了接下来要说的话,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带着哽咽:“我不要奖励,至少现在不要,求你。”
“任务完成,白上尉,感谢你做的一切。”
沈匀灯看着远处亮起的灯塔,隐没在波涛汹涌的岸潮之中:“恭喜你,可以永远回家了。”
第148章 白昼,回不来了
白昼曾无数次渴望永远回家,讨厌被拿捏要挟,做不了自己,得不到解脱。
可真的听到这样的话,为什么只有难过。
他舍不得沈岸潮。
“能过几天,至少等我回去好好告个别。”白昼感觉五脏六腑都要搅在一起,说话间抽气都觉得疼,“我不想食言,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
“恐怕不行。”沈匀灯面带遗憾,像个冷静的机器看着他,“那样效果会大大减半。”
白昼早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沦陷,而如今却依然走到了伤人伤己的这一步。
他把双手藏在背后,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在键盘上盲打下一行字。
【对不起,你恨我吧】
但迟迟点不下发送,他不想伤害沈岸潮第二次。
白昼抖着手摸到别在腰间的枪,猛然朝着沈匀灯而去,将人撂倒在地,把枪抵在他的太阳穴,呼吸不稳:“不想死的话,给我几天时间,我只要一周。”
沈匀灯被白昼按倒在地,动弹不得,处于下方却眼神依然:“身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过,你凭什么觉得,可以跟我谈条件?”
白昼目光逐渐变冷,满脑子都是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手指微动,在即将想要扣下扳机的那一刻,灯塔在夜里悄无声息地闪烁。
他眼前昏暗了一瞬,再重新恢复清明,依然是在海边,却已经不是之前的山和云,眼前是另一张沈岸潮的脸,错愕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突然.......”对方目光落在侧颈上停留了一瞬,环顾四周,脸带焦急,“粥粥呢?”
白昼站在漫天的海风里任凭空洞的眼底蓄满眼泪,双腿发软,崩溃地蹲下去,痛苦出声:“对不起,我搞砸了一切。”
那一晚的赏月表白,让他们四个人都变成了天涯海角的分离,心好痛啊。
“发生什么了?粥粥呢?”沈岸潮伸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眉头紧皱,“他刚刚还在这儿,人呢?”
“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白昼嗓音嘶哑,嘴唇颤地不行,“可能回不来了。”
沈岸潮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很远的地方,另一个世界吗?”
白昼嗯了声,眼泪猛然砸落下来,痛苦又内疚:“如果.....如果你还能梦见沈长官,能不能替我带句话。”
“说什么?”此时沈岸潮隐隐觉得,这也是另一个白昼要留给自己的回答。
白昼闭上眼,艰难出声:“没有缘分,没有未来,忘了我吧。”
“我不帮带,你自己亲口跟他讲。”沈岸潮在这一刻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共联,隔着时空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有人会接受这么毫无预兆的断联,他不会放手,我也不会。”
“我回不去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白昼人生中第一次哭得这样糟糕不堪,“我没有选择,我从来都没得选。”
潮湿的海风贯穿他的衣袖,贴合着皮肤和脸颊,他以后可能真的,只能靠这样虚幻的拥抱度日了。
小白粥交换过来的那一霎那,手里还拿着枪,但下一秒就被沈匀灯掀翻在地,一脸惊慌抬起头:“抱歉,我没有想要动枪.....”
“不是你,是他。”沈匀灯垂眸整理凌乱的衣服,“不过无所谓,他不会再回来了。”
小白粥瞳孔猛然紧缩,感觉脖子像是被掐住一般,艰难出声:“不会再交换了吗?”
“不会了,白昼的任务已经结束,到此为止。”沈匀灯垂眸看着他,这个柔软可怜的废物,“果然他的表现还是比你更好一点,比我想象中结束得更快,你要恨,就恨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