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如昼(43)

2026-10-06

  只是这样哄小孩一般的安抚,竟然让方才还非常狂躁的人就这么顺从地安静了下来,睫毛很安静地在脸上投射下阴影。

  “要衣服。”白昼喃喃自语,伸手把旁边的外套往怀里抓。

  沈岸潮看着他筑巢的动作,努力在那一点衣物上寻找自己的气味,看上去好无助又好可怜。

  “做什么梦?”沈岸潮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问。

  “沈岸潮。”白昼这会儿平静了下来,嘴唇很轻地动了下,非常困扰,“你怎么老是往我梦里跑?”

  沈岸潮回答他:“是因为你喜欢我,才会老是梦到我。”

  白昼很轻地皱了下眉,很想要反驳,根本不是,又因为他靠近时候的香气晕眩了一瞬:“嗯,你很香,我还可以再拥有一点吗。”

  在梦里也很有礼貌的语气,实则和本人一样,欲擒故纵,得寸进尺。

  沈岸潮的手指落在他的嘴唇上,很轻地触碰,像是怕把人弄醒一般:“可以。”

  然而白昼等了感觉好漫长的时间,都没有等到,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也顾不上还要维持关系,只是少爷脾气上来,满脑子都是非常不高兴。

  他漂亮的嘴唇张合,皱着眉喋喋不休抱怨道:“你怎么老是这样说话不算话,太小气了,真的非常小气。”

  “那我大方一点,说话算话。”

  沈岸潮的手臂撑在一侧,伸手扣过他的后颈,俯身咬上他的嘴唇:“张嘴,我把信息素给你。”

 

 

第44章 再亲两分钟

  白昼是因为无法呼吸而清醒。

  那股淡香几乎是席卷而来,变得浓郁,沈岸潮在嘴对嘴,喂给他。

  我草。

  老子的初吻。

  居然给了沈岸潮这个狗男人。

  白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眼睛还没睁开,手就已经下意识用格斗技巧想要反击:“等等,要断气....咳咳.....”

  沈岸潮没理他,把乱动的手扣在一边,贴着他,声音轻成了呢喃:“是不是好点了?”

  没好,想一秒爆炸直接圆寂。

  白昼脸颊通红,因为缺氧,害臊,还有避之不及的恐慌,整个人简直是抖成了筛子:“可以了可以了,我很好,非常好。”

  沈岸潮的掌心上移,落在他的颈侧:“抖什么?”

  我特么恐同你说我抖什么。

  然后感觉下唇被很轻地重新吮住。

  白昼彻底宕机,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大堆会被和谐的辱骂,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傻了,呼吸。”沈岸潮伸手,很轻地拍他的脸颊。

  见人不说话,又低声笑:“好没出息。”

  白昼还在持续眩晕,睫毛轻颤,漂亮得像是个碎掉的娃娃:“确实,挺没出息。”

  你练了八年的格斗技巧呢?把他踹下去啊,脑中的小人在大喊大闹,然而事实上,没力气,多半是被吓蒙了。

  “你......这么舍己为人吗?”白昼看着天花板,一脸被超度的恍惚。

  沈岸潮嗯了声,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反应,还在逗他:“再亲两分钟效果更好。”

  “不用不用,够了够了。”白昼拿手背挡着嘴唇,防止梅开二度,还拿小腿蹬他,“你,坐过去。”

  沈岸潮低下头,就看着他白皙的小腿明晃晃就这么踩在自己身上,而本人却毫不自知,还在那踹。

  他喉结很轻地滚了下:“看来是好多了,还有劲儿踹人。”

  不得不说,这么一闹,白昼的确感觉从下午以来的不适感得到了解救,非常不情愿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神医。”

  “我去洗澡。”沈岸潮说。

  “不是刚洗过吗?”白昼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抬手盖住发烫的脸,往枕头上一倒,闭上眼睛喃喃自语,“我终究还是脏了。”

  突然,那股晕眩伴随着眼前一闪,白昼茫然地眨了下眼,再睁开,发现周遭的场景完全发生了变化。

  不在家里,在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四周只有隐秘的风声,而不远处,另一个沈岸潮正拎着一袋东西走过来。

  白昼猛然搓脸,自我说服:“这是梦中梦中梦吗?懂了,刚才接吻也是梦。”

  下一秒,沈岸潮走到跟前,打破他的幻想:“表情别这么蠢。”

  等等,这交换的时间点一定要卡得如此猎奇吗?那小白粥过去了怎么办?

  不对,半夜三更,他刚跟自己交换完梦,出来找沈岸潮几个意思?

  好家伙,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隐瞒了颗粒度。

  带着一脑袋问号,白昼抬起头,茫然看着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还哭吗?”沈岸潮把塑料袋扔在一边,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扯了两张递过去给他,“擦一擦。”

  白昼把衣领往上拽了拽,挡住那颗红痣,沉默了一瞬,问出一个非常愚蠢但很关键的问题:“我为什么哭?”

  沈岸潮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缓声开口:“抱着我哭了半小时,说没有朋友,很想妈妈,衣服都给我哭湿了,想装失忆?”

  就这么几个字,白昼代入了一下,十分感同身受,目光轻飘飘落在对方身上那一团潮湿的痕迹,看起来确实哭得挺惨:“这样,主要是晚上容易触景生情,你能理解吧。”

  不是,他们俩什么时候熟到可以大半夜出来聊心事了?

  刚不是还在梦里吐槽沈岸潮很凶,原来只是针对某个Alpha。

  白昼很轻地磨了磨牙,这回还是自己丢的烂摊子比较大,刚接吻完就跑路,他们俩算是一人一回彻底扯平。

  “理解。”沈岸潮很轻地点了下头,看他眼睛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红,把纸巾递过去,又拧开一瓶水,“不哭了喝点水补一下。”

  白昼被迫吨吨吨狂喝了几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一张脸,但有一种跟朋友老公见面的尴尬。

  这个比喻不太恰当,但确实非常能表现此刻微妙的心情。

  不熟,四目相对都要脚趾扣穿地球。

  “喝完了。”白昼慢吞吞把那一瓶水全喝了个干净,有点手足无措,“我好了,你可以你走了。”

  沈岸潮轻扯了下唇:“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你使唤狗呢。”

  “那.....我现在不想哭了,你困就回去睡觉啊。”白昼暴言。

  沈岸潮表情微妙地审视他,怎么总觉得感觉和方才不大一样,就是,前一秒惨兮兮地还挺萌,现在直男味简直要冲出天际。

  他很轻地啧了声:“不是喜欢散步么,走走吧。”

  白昼:“..........”

  行,还散过不止一次,你俩够暧昧的。

  白昼胡乱地抓了抓头发, 抬手把衣领扯上来挡住深夜的风,跟他并肩走了一会儿,无言以对。

  他跟沈岸潮几年同学,是真不熟,完全不了解对方的任何性格喜好,连闲聊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平时话那么多,哑巴了。”沈岸潮双手插着兜,偏过头看他。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聊天。”白昼低头看着地上的落叶,简直度秒如年,“你.......人还挺好哈,大半夜的来当心理医生。”

  沈岸潮很轻地皱了下眉:“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像是变了个人。”

  “我之前.....什么样?”白昼实在是很好奇,下次再碰到小白粥,一定要狠狠八卦。

  “胆儿小,像只兔子,但是一说起来就不停,也没有这么客气。”沈岸潮评价道,“至少在一个小时前,非常胡搅蛮缠。”

  白昼沉默了又沉默,好,约法三章远离沈岸潮,他们俩没一个人在遵守。

  “嗯,今天状态不对,过两天就正常了。”白昼也学不来小白粥那一套,性格不同真是造就完全迥异的行事方法,“你回去吧,很晚了。”

  他尽力了,真的聊不动。

  现在有点怀念跟某人对呛的日子,好像不需要这么每句话都字字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