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雌君追来了(22)

2026-10-09

  “请坐。”安东尼微笑地接待他们,“不用客气。”

  谢恩坐了,塞维安在他身边坐下。

  低眉敛目的仆端上热茶。

  安东尼道:“阁下,很高兴能与你面对面聊天。在此之前,我提过许多次,塞维安都不舍得让你过来。大概与一位皇子聊天会格外劳神费心吧。他疼爱你,舍不得你受这样的苦,把我当洪水猛兽一般避着。”

  他打趣地说着,语气带着故作的哀怨酸楚,一下子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谢恩微笑道:“您说笑了。能有幸坐在您的会客室,是我莫大的荣幸。”

  安东尼带着淡淡的笑容,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沙发里,手指间把玩着沉甸甸的镀金酒杯:“我听说,你们之间最近出了些问题。”

  谢恩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惊讶于这位皇子的话题跳跃,更惊讶于对方竟以皇子之尊,问出这样侵犯隐私的问题。

  身边的塞维安不安地动了动。

  谢恩很清楚,塞维安不会将两虫的关系告诉别虫。果然,安东尼又道。

  “阁下不用紧张,我乱猜的。如果令你不适,我先行道歉。”他说,“只不过,塞维安这几天总是心不在焉,还好军部的事务没出什么纰漏,不然我可要罚他了——哈哈,开个玩笑。”

  “总之,我想说的是,下月初的议会非常重要,星海中数以亿万计的虫都在等着我们的法令投票通过。我希望在这个历史性的节点,您能够以大局为重,将家庭的事务往后推推。”

  谢恩微微眯了眯眼。

  这话听起来当然是令虫非常不舒服——无论是话里虚伪的正义,还是插手别的虫家务事的理所当然,都很别扭。

  可对方的立足点是帝国,以君对臣的名义说出来,谢恩便也无话可说,

  他礼貌地微微俯身:“谨遵您的教诲。”

  塞维安沉默地坐在一边,在雄虫们谈话的正式场合,作为附庸的雌虫是不能够插嘴的。

  安东尼看了他一眼,笑道:“谢恩阁下,你不知道他,他总是把事情闷在心底,什么也不说。他如果惹你不高兴,你看在时节特殊的份上,多担待。等议会结束,再找他算账。”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在持续上升,这番话颠倒亲疏,弄反里外。谢恩不信帝国的嫡长皇子会这样没有水平,抬眼望去,两虫的目光短暂交会了一秒。

  谢恩想,原来如此。高贵如皇子、高贵如S级雄虫,也会公然在正式场合与别的虫“雄竞”,自古情爱迷眼。

  原来对方话里的哀怨和酸楚并不是假装出来的。

  想起星网上关于皇子与上将的那些流言,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共同患难,谢恩看向塞维安,想知道他的雌君是否知道这份情意。

  塞维安回视他,蓝眸略显无神,昭示着他刚才在发呆。

  谢恩:“……”

  谢恩不打算与大皇子进行无聊的雄竞,两个月后他与塞维安离婚,对方恢复自由后如果选择与安东尼结婚,他会为他开心。

  毕竟,大皇子是一个在任何方面都超过他的、完美的虫。

  谢恩把心里浮上来的不合时宜的酸胀感压下去,淡淡道:“我会的。多谢您的提醒。”

  又聊了几句,安东尼主动结束谈话:“多谢阁下的宝贵时间。晚安。”

  谢恩回礼:“多谢您的宝贵时间。”

  ……

  ……

  明亮宽敞的单向玻璃后面,安东尼握着酒杯赤足站在那里,看着两虫离开宴会厅,穿过广场,登上星舰。

  他脸上早已没有了微笑和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竟然是这样的虫,窝囊得连一句话的反击都不敢……”他轻轻嗤笑,“小塞真是蠢得可以,竟被这样的虫迷得五迷三道,正事都不上心了。”

  他身后窗帘的阴影里,一道声音响起:“诺斯上将心志坚定,我们的事情一定会顺利推行。”

  安东尼漫不经心地转着指尖的酒杯:“心志坚定?不不不,他就是个憨傻的小娇雌。我随便骗他两句,在演讲中为雌虫说两句话,他就觉得我是心怀全星海的慈悲热血布道士了,铆足了劲儿要跟着我干一番大事业,把给他雌父复仇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低级雌虫这种东西,落滴雨都能砸死一大片,连化形都不会的渣滓,踩一脚我都嫌硌脚,平权……哈哈,真是令虫愉悦的两个字。”安东尼叹息着,“我该庆幸那些雌虫全像我们小塞一样憨蠢么?一两句无关紧要的承诺,落一两颗泪,一点点不触及核心的利益让渡,就能让他们跪在你脚下洒热血,双手朝天献出选票。呵……”

  “真蠢。”

  阴影中的虫没有发声,沉默听着主子这通没来由的发泄。

  安东尼又倒上杯酒。

  “不过,没关系,他要这些,我就给他。他要复仇,我就帮他。”安东尼的眼眸平静,“前提是,他得是我的。他玩了这么些年,也该够了。”

  他看着黑沉的夜色:“在圣辉星上,不能同时存在两个S级雄虫。准备去做吧。”

  他生来就拥有一切最尊贵的头衔,嫡子、S级雄虫、皇室贵族,如今,他即将成为帝国历史上第一只雄虫皇储,未来的虫皇。

  他不会允许另一只S级雄虫的存在。尤其当这个雄虫娶了他从小就想娶的雌虫时。

  窗帘动了动,阴影中的虫应下:“是。”

  在雄保会的制度下,S级雄虫是金字塔顶尖处的存在,享有帝国一切殊荣。可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依然是不堪一击。

  他会让他消失。

  ……

  ……

  星舰上,沉默依然弥漫在两虫之间。

  谢恩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谈的却是无关紧要的话题:“之前我看了星网的新闻,大皇子曾在议会上遇刺。”

  塞维安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微愣了一下后道:“对。帝国法庭已经结案,刺杀者是大皇子的助理,他受到议会里某个极端雄权主义雄虫的指使,才做出这样过分的事情。”

  他鲜少说这样一大段话,倒像是有点紧张似的,手指轻轻捏了下衣角,又松开。

  谢恩:“那么,那位幕后指使刺客的极端雄权主义虫,为什么要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在众目睽睽的上议院,行刺一位极有可能成为皇储的皇子,无论事成与否,他都将丧失一切吧。”

  塞维安垂下眼眸,声音是平日里的冷淡:“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可细微的神情变化昭示着,他并非完全没有过怀疑。

  谢恩单刀直入:“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塞维安不语。

  谢恩不介意把话说得更明白些:“用一次看似惊险却毫无威胁的刺杀,向亿万虫表态——大皇子在遭受极端//分子刺杀后,依然要硬抗着全帝国雄权主义者的怨愤,呕心沥血也要为亿万雌虫立法……很感动吧?很令虫流泪吧?够感动吗,够让上议院和全帝国那些傻乎乎的雌虫们,痛哭流涕地跪下献出选票,把他推到皇储、虫皇的位置上?”

  “够了。”塞维安倏地站起身来,“你是在妄下断言,这只是你的猜测。没有任何根据的猜测。”

  谢恩笑了,浓金色的眼眸弯起,像可爱的小小月牙。

  原来他那一向平静冷淡的雌君,会如此轻易地为大皇子破防,一直挂在嘴边、刻在骨子里的敬语,也不见了。

  他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结婚的这七年来,关于大皇子和上将的流言蜚语多如牛毛,花边新闻够养活无数家娱乐小报。

  可谢恩从未有过怀疑。

  他想得很简单——老婆在外辛辛苦苦工作,管着军部大大小小那么多事务,要审批文件,要带队杀敌,忙得累得不可开交。他作为一个吃软饭的,竟然还要去东想西想怀疑老婆,那不是太没心没肺了么?

  况且,塞维安雌父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他仍记得在某次深度交融之后,塞维安和他紧靠着,对他吐露这件事情时所产生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