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雌君追来了(21)

2026-10-09

  塞维安看到了雄虫在平日里的疏离,雄虫宁可搭同事的飞行器回家,也不肯发通讯给他。他心道果然如此,雄虫不想与他在公共场合表现出亲近。

  如胶似漆的蜜月只过了三个月,便恢复平淡。

  塞维安又开始忙碌,或是带队去遥远的星环猎杀异兽,或是在军部大楼处理文件到夜深,又或者在大皇子的府邸共谋密事。

  别墅里恢复了空荡荡的冷清。

  这样的冷清的形式婚姻维持了七年。

  而如今,形式婚姻即将走到尽头。

  ……

  ……

  谢恩从来不喜欢吃软饭,即使这是如今的大环境。

  第二天一早,他便搬回了自己的小公寓。别墅里属于他的东西很少,一些衣服,一间花房。花房搬不走,他只收拾了几件衣服,犹豫了一下,将胖乎乎的智能管家也抱走了。其他的原封不动留着。

  帝国按等级分配给雄虫的公寓有五百年产权,定期派专虫修缮。因此那片坐落于市中心边缘的住宅,依然十分崭新漂亮。

  小公寓每月打扫一次,较为干净整洁,谢恩指挥智能管家简单扫洒了一下,地面便亮得反光了。

  花台里的花朵在七年前全部连根移植去了别墅的露天花房,如今花台里只是空荡荡的一片,看着有些落寞。

  谢恩站在那里思忖了片刻,打消了去买花重新栽种的念头,毕竟在两个月后,办好离婚手续,交割清楚,他将离开圣辉星。

  他把行李简单收拾规整,放入柜子。

  本来以为这两个月里他不会有机会再与塞维安见面,可睡了个午觉的工夫,门外便站着他的雌君,按响了门铃。

  塞维安穿着赴宴的繁复衣装,从头发丝到靴尖都精致得一丝不苟,神情依然是平静冷淡的,对他微微俯身一礼。

  “非常抱歉打扰您,阁下。”他的声音清泠润泽,用的是谢恩非常熟悉的那种优雅腔调,“大皇子殿下在皇宫设宴,宴请军部高层,不知您是否有时间与我同去?如果不行,也没关系。”

  谢恩想了想,点头:“等我去换衣服。”

  他们毕竟还没有离婚,因此他会按照当初那份协议来办事。协议里的条款清楚写着“伴侣有义务陪伴对方参加公共宴会”。

  塞维安道:“感谢您的慷慨。”

  一同去赴宴,当然不能分开到达。谢恩再次进入了塞维安的星舰。冰凉的气氛弥漫在两虫之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一直持续到进入皇宫之前。

  在恢弘的宫殿门口,塞维安停下脚步,伸出手臂。

  谢恩沉默了一下,挽了上去。

  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此时做起来却显得生硬。

  经过侍卫的例行检查后,两虫进入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惯有的微笑自然挂上了嘴角。

  同样光鲜亮丽的虫族夫夫们过来打招呼,恭维,赞叹,一切都与往常一样。

  “阁下与上将真是伉俪情深……”

  谢恩听着那些已听过无数次的恭维之语,用优雅的礼仪回应。

  他走神了一瞬,想起了与塞维安结婚时,他在宴席上喝醉,被塞维安搂住腰,他迷迷糊糊靠在对方肩上,感受着对方喝掉三大碗酒,然后带他回家。

  他那时醉得不轻,意识模糊,只有搂在腰间的手臂格外清晰。他只顾死死地扒着塞维安的手臂,什么也记不得了。

  ……恍如昨天。

  谢恩莫名地有点鼻酸,他偏过头去,深吸了一口气。

  塞维安道:“怎么了?”

  谢恩转过头来,已恢复了平静:“没事。”

  既已决定了离婚,他不会再有犹豫。

 

 

第15章 

  等一波应酬结束,谢恩脸都笑僵了。

  他伸手捏了捏脸颊肉,使自己放松。

  右手仍非常符合礼仪地搭在塞维安的肘弯里,因此他用左手捏脸。可他忘记左手手腕的伤口还没有痊愈,骤然一用力,痛感激烈。

  他几不可闻地吸了口凉气。

  塞维安转头看他:“您怎么了?”

  谢恩道:“没事。”

  他发现今晚塞维安似乎格外关注他的动静,任何一点点微小的动作或表情,都能使塞维安偏头。

  众虫问完安后,非常有礼仪地退后,为谢恩和塞维安留出空间,适合说话。

  可是谢恩现在并无话可说。

  在这个“离婚冷静期”,他有的只是淡淡的疲惫、遗憾,只有想到将去环游星海时,会有一点点细微的期待。

  并不热烈,像隔着层纱,像死水微澜。

  结婚七年来,谢恩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社交场合,早已得心应手。而到了这个时候,下一步的流程非常明确——

  他道:“你要去找大皇子殿下商谈立法事宜的话,不用顾及我。”

  塞维安沉默了一下。

  谢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塞维安移开视线,生硬地说:“殿下正与元帅谈话。”

  谢恩点点头表示理解:“我去那边休息一会儿。”

  他把手里的低酒精度气泡橙汁放入身边侍者的托盘,向休息区走去。

  等他坐下后一抬头,发现塞维安竟仍跟在他身边,站姿有点僵硬,手中托盘里盛着两块精致漂亮的蛋糕。

  谢恩没等到他开口,温和地主动问道:“是给我的吗?”他记得塞维安是不喜欢吃甜食的。

  “嗯。”

  塞维安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谢谢。”

  谢恩确实饿了,他接过亮金色的托盘,正要拆开一次性叉子的包装纸,便看见有一对相携的虫族夫夫走来。

  他正要起身,看见塞维安的身影,想起一些社交场上的默认规则,便坐了回去。

  雄虫的体力远远不及雌虫,一阵集中精力的应酬之后就容易感到疲累。所以在贵族们举行宴会的场合,都会为雄虫阁下准备休息场所和茶点。

  在雄虫阁下休息时,他的雌君会负责一切的社交,确保阁下能安静地休息、恢复体力。

  谢恩慢慢吃着小蛋糕,听着他的雌君站在一边,用最正宗的贵族腔调与对方交谈,冷淡、矜贵而礼貌。

  这是七年来头一次,他不用强撑着疲劳的身体和精神力,去应付众多凑上来巴结的虫。

  体验到这样的特权,竟然是在将要离婚时。

  谢恩垂下眼眸,甜栗子蛋糕也索然无味起来。

  他放下小托盘,接过亚雌侍者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就听见塞维安道:“您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一杯温热红茶递到面前,谢恩接过,慢慢喝了小半杯,塞维安仍站在他身边。

  在这种场合,“相敬如宾、至亲至疏”是不行的,在众多军部的下属虫面前,须得展现上将亲近和睦的伴侣关系。这不但是家庭关系,更是政治关系。

  于是,谢恩主动问道:“你精神海的伤怎么样了?”

  塞维安声音低沉:“没事。”

  谢恩没再多问,只道:“你找个合适的时间,我来帮你治疗。”

  然后体体面面地离婚,分开。

  塞维安沉默了一会儿,道:“最近有点忙。有议会的事情,还有……反叛军最近很活跃,需要应对。”

  谢恩喝掉最后一口温度适宜的红茶,不温不火地提醒他:“上将,你有两个月的时间。”

  这是他能给的最后期限。

  塞维安又不说话了,接过他手里空掉的杯子,问:“还要吗?”

  谢恩摇摇头:“你在这等我,是不是大皇子要见我们俩?走吧。”

  塞维安又沉默了。他发现,他的雄主在某些事情上异常的敏锐。今天这场宴会的名义是宴请军部,可实际上,在皇子府邸西北角的会客室里,安东尼安排这场见面,只是为了见一见谢恩——塞维安的雄主。

  塞维安带着谢恩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来到宫殿的会客厅。

  安东尼穿着纯白的皇室便服,紫罗兰色的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王冠下方,气质弥漫着淡淡的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