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雌君追来了(36)

2026-10-09

  抱着这盆花,塞维安像个孩子一样地笑了起来,直到液体击打在蔫吧的花瓣上,他才慌乱地擦掉眼泪。

  ……

  ……

  接下来的几天,塞维安在酒精的作用下醉生梦死。偶尔的清醒时间,他为蔷薇擦拭叶片,浇水,滴灌营养剂,蔷薇很快恢复了生机,开得灿烂热烈。

  剩下的时间,他浏览谢恩的星网账号。

  在收藏夹里,他找到了几十颗星球的坐标与图片,都是著名的旅游星球,有着美丽的风景。置顶的一条游记里,是……弥洛花星。

  看到那如火如荼的弥洛花海,塞维安的心脏剧烈绞痛,他痛苦地呕吐,哭泣,那颗骨粒被他攥在掌心,就像一颗永远不会再跳动的心脏。

  他在雄虫的工作账号里看到了休假申请,假期延续到一年后。当雄虫用冷漠笃定的口吻,决绝地提出离婚时,塞维安以为对方想要一刀两断。

  可原来……雄虫是打算回来的吗?

  是放不下工作,还是放不下这颗承载了回忆的星球?

  亦或是……放不下他?

  是这样吗?雄虫也曾经喜欢过他吗?他能这样奢望吗?

  精神域的暴乱,使塞维安每分每秒都承受着剧烈痛楚,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颤抖如筛糠。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等待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失控。

  塞维安昏睡着,醉着,平静地等待着。

  几天后,房门被破开,十几个精英护卫冲了进来。

  安东尼走了进来,道:“你一定要这样下去吗?”

  塞维安觉得很累,很困,他只是闭着眼睛,抱紧怀里的衣服和枕头,上面属于雄虫的气息已经淡得几乎消失。

  安东尼叹了口气,一挥手:“带他走。”

 

 

第24章 

  塞维安被安东尼带回了皇子府。

  他昏昏沉沉,医生给他注射了一阵舒缓剂,神经剧痛减轻了,他陷入更深的沉眠。

  舒缓剂能减轻一部分由精神域紊乱带来的痛楚,可治标不治本,得不到雄虫信息素的安抚,塞维安的精神海将彻底陷入狂暴。那一天可近可远,当那一天到来时,塞维安清楚,他将在无法逆转的虫化中死去。

  可他似乎不太在乎。

  迷糊的昏沉中,一天数次,他感觉到针管刺入皮肤,或是注射营养剂,或是注射抑制剂,有时候是舒缓剂,有时又是镇痛剂。

  这些针剂使他维持了体能,没有彻底陷入虚无的混沌中。

  过了几天,塞维安短暂清醒了过来,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半边身体格外沉重,令他难以动弹。他偏过头,看到了半边巨大的骨翼。

  他尝试动用几近枯竭的精神力,这举动瞬间牵扯出神经末梢里的剧痛,可即使这样,那半边骨翼依然垂落在床沿,无法收回。

  从出生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收不回虫身。

  塞维安凝神看着那漆黑巨大的骨翼。从刚出生起,他就被教导,一个无法控制住虫身的雌虫,是丑陋的、无能的、悲哀的。雌虫的虫身只能在战场上显现,作为最锋利的武器。这是有且仅有的光荣情况。

  除此之外,雌虫的任何虫化现象都是下流肮脏的,尤其是在雄虫阁下面前、亦或是在社交场上,虫化意味着失控、危险,意味着这是一个丧失自理能力的可悲雌虫。

  他一直把这些话奉为圭臬,从头到脚都精致、优雅、一丝不苟。

  这些年来,唯一一次在别的虫面前虫化,是在他的雄主提离婚时,他露出了一截骨刺,仅仅三秒,便收了回去。

  此时,塞维安看着骨翼,颇觉无趣。他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觉得虫化也不过如此。

  伺候塞维安的侍者虫发现他醒来,关切地问:“上将,您还好吗?”

  久未说话,塞维安声音很沙哑:“我的蔷薇呢?”

  “是那盆您先前一直抱在怀里的红色花卉吗?”侍者指了指窗边,笑道,“您瞧,长得很好。”

  蔷薇在阳光下舒展着花枝花瓣,柔美清香。

  塞维安道:“请帮我拿过来。”

  侍者把花盆拿来,放在床头,温和说道:“殿下要是知道您醒过来,一定会非常高兴。他这些天非常担心您,不处理公务时,一直在房间里陪您。他让我们在您醒来后立刻去通知他,可宫殿正在举行立储典礼,想来很快会结束。”

  塞维安只是看着手边的红色蔷薇,冰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红色花瓣的边缘。

  “劳烦你,去取一床被子,要大些,宽些。”他说。

  侍者担忧地看着他的骨翼,自然知道他要被子是做什么。很快,侍者取来被子,又在塞维安的指挥下,帮他把垂落在床沿的骨翼搬到床上,用被子盖好。

  “您还需要什么吗?”侍者问,“需要我叫医生来吗?”

  塞维安道:“不用,你退下吧。”

  虫化不是什么大事,至少在雌虫侍者面前,塞维安并未觉得有任何难堪,甚至让对方帮忙挪了挪骨翼的位置。

  可他不打算用这副模样见安东尼,不是因为自尊或体面,他早已不在乎这些虚无的东西。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理由——他不会在除雄主之外的任何雄虫面前露出虫身,即使雄主已经……不在了,他也会这样坚持。

  他没有力气动,精神力枯竭,收不回骨翼,可至少,他能用被子遮住。

  ……

  ……

  很快,安东尼回来了。

  他身着雍容华贵的紫色袍服,戴着象征皇储地位的白金色冠冕,匆匆而来的动作让他有些微喘,冠冕在头顶微微晃荡。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安东尼在床边坐下,皱眉关心地望着他,用唱歌一般好听的声音说话,“你准备好了吗?让我帮助你。”

  塞维安摇了摇头。

  安东尼面色微沉:“你知道自己目前的情况,若是再拖下去,虫化会无法逆转。到时候后悔就晚了。这一切,我相信你比我更了解。”

  塞维安只是沉默,目光轻轻落在一侧的蔷薇花上。

  安东尼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盆红色的美丽花朵。露辛蒂亚花的品类不多,黑色占了绝大部分,还有小部分是深紫色、深蓝色、深灰色这一类暗色,他从未见过红色的露辛蒂亚花。

  在这段醉生梦死的时间,塞维安一直把这盆花抱在怀里。即使是被安东尼带回皇宫,一路上他也紧紧抓着花盆边沿。

  安东尼何等聪慧敏锐,立刻猜到了些许。一股酸楚夹杂着愤怒的情绪涌上来,他冷冷说道:“我竟不知,你是这样死心塌地的情种。他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为他殉情不成?”

  塞维安闭了下眼睛,依然沉默地拒绝着与他交流。

  安东尼看着雌虫苍白的脸和唇,终究是无法说重话。他叹了口气:“立法通过,你雌父的案件我已交由帝国法庭重审,不出三个月,他身上的冤案便能洗清。他会回到圣辉星与你团聚,并且能重回第三军团任职。与雌父并肩作战,不是你一直以来的希望吗?塞维安,你得振作,不能像一个失恋后就要死要活的幼稚鬼。”

  听到雌父的消息,塞维安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安东尼道:“你雌父目前正在被押送回首都星圈的路上,重审开庭定在半个月后。你若是想他,我可以向法庭申请,让他与你进行通讯。”

  塞维安摇摇头:“不必了。”

  他目前这副模样如果被雌父看见,只会徒增雌父的伤心。更重要的是,他不关心了。为雌父平反,是他心心念念了二十年的事情,可在此时此刻,他漠然地发现自己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情绪。

  或许是因为胸腔里的心脏已在那场爆炸中死去。

  安东尼听见他沙哑的话音,叹了口气:“你在怪我,对吗?”

  塞维安终于看向他,目光缓慢地拂过这位年少好友的脸,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他知道这场对话是躲不掉的,二十年的交情,总能担负得起这场对话的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