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快穿](27)

2026-10-10

  宋家苦心经营多年的“永丰纺织”,首当其冲,成了狄归重点打击的目标。

  起初,宋清并未将此事看得太过严重。

  他以为,北城金融界并非狄家一手遮天,总还有其他银行可以洽谈合作,渡过难关。

  然而,他低估了狄归的决心与手腕。

  狄归先是暗中策动,引发了宋家合作银行的挤兑风波,动摇其信用根基;紧接着,又以极其强硬的姿态,对外宣称宋家“经营风险过高”,拒绝为其提供收购新棉所必需的关键贷款,直接扼住了生产的咽喉。

  直到此时,宋清才惊觉,他这位曾经的“好兄弟”,不知在何时,已然拥有了如此翻云覆雨的力量,精准而狠辣地掐断了他所有的后路。

  宋家的资金链在内外夹击下骤然断裂,如同被抽去脊梁。

  工厂的机器陆续停工。

  庞大的家业风雨飘摇,走到了岌岌可危的悬崖边缘。

  宋清放下所有身段与骄傲,四处奔走,寻求昔日故交、商场伙伴的援手。

  然而,他得到的几乎全是委婉的推拒或直接的闭门羹。

  谁敢相助宋家,便是与他狄归为敌。

  关知看着狄归这番赶尽杀绝的架势,劝他及时收手,别真把主角逼上绝路。

  狄归:“不经历些真正的挫折,他怎么长得大?”

  关知觉得这人实在变态得可以,连脑中的系统也发出警告,让狄归适可而止。

  狄归闻言,反而低笑一声,伸手将关知揽到身边,指尖摩挲着他的后颈,带着点戏谑:“宝贝,你老公我当年,比这更凶险十倍的阵仗都见过,还不是照样闯过来了。”

  关知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所以你现在心理扭曲。”

  狄归眸光一暗,手臂收紧,将人牢牢箍在怀里,贴着他耳畔危险地低语:“……宝贝,你再说一遍?我保证不干//死你。”

  另一边,宋清已经连续几日几夜未曾合眼。

  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冒出了青黑的胡茬,整个人笼罩在一股沉郁的焦灼之中。

  而白棋,在经过与班主数次激烈的据理力争后,终于艰难地拿下了元和园三成的股份。

  他态度异常坚决,若不能得到这部分股权,他便直接撂挑子走人。

  班主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白棋!我真没想到,你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是谁一眼看中你,一手栽培你,把你捧到如今这个位置?!”

  若是从前,白棋听得这般诛心之论,只怕立刻便会心生愧疚,偃旗息鼓。

  他承认自己确有上位的野心,否则当初也不会在听闻梅停云的种种传闻后,便顺势让人放出消息,为自己造势。

  但过去的他,空有野心,却缺乏真正破釜沉舟的魄力。

  他愿意唱戏,愿意出名,却不愿承担责任。

  直到如今,他才彻底明白,在这个圈子里,若没有实实在在的话语权,即便唱得再好,也终究是为人作嫁,迟早会被无情地淘汰。

  白棋摇了摇头:“班主,我不是要夺您的家业,我只是拿回我应得的那部分,若是您不答应,我自有去处,华彩园那边早已递过橄榄枝,我可以和陈景明握手言和,这一次,我不会再傻傻地只替别人唱戏,卖命了。”

  班主见他态度如此强硬,更是怒极反笑:“好,好,你果然是翅膀硬了,骨头也硬了。”

  白棋想起自己六岁拜师,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苦苦锤炼身段,一字一句地学习戏词、韵白。

  十岁开始日日吊嗓,经历了那段嗓音嘶哑、前途未卜的艰难倒仓期,才终于熬出了一把清亮高亢的金嗓子。

  哪个成名的角儿,不是这么咬着牙,从血泪里趟出来的?

  他压下心头的酸涩,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不退让:“班主,元和园就是我的家,若不是被逼到这一步,我绝不想跟您撕破脸,您也好好想想,如今园子是什么光景?若是此次我们能同心协力,一起把园子盘活,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它烂下去,最后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得不着好。”

  班主最终还是松了口,在那份文书上按了手印。

  白棋攥着那份来之不易的股份协议,第一时间想将这个好消息与宋清分享,却从旁人口中听到了宋家已近绝境的噩耗。

  他匆匆赶往宋宅,脚步急切,心却不断下沉。

  来开门的是宋夫人。

  不过短短数日,这位向来雍容的贵妇人竟也显出了几分憔悴,鬓角添了不易察觉的霜色。

  她看着站在门外的白棋,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客气,只剩下冰冷的怨怼与疲惫。

  “如今这场面,你开心了吗?”她的声音不高,“果真是戏子误国,古人诚不我欺。我们宋家被你害到这般田地,你满意了?”

  白棋喉头发紧:“……宋太太,您让我见一见宋清,好不好?我只想看看他。”

  回答他的,是沉重的大门在眼前“砰”地一声合拢,隔绝了他的视线。

  白棋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半晌,才想起去找关知。

  关知带着他去了宋清的公司。

  办公室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宋清靠在椅背上,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胡茬,竟难得地闭着眼,像是刚刚支撑不住,短暂地陷入了浅眠。

  “宋大哥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这才刚眯下一会儿。”

  白棋看着宋清那副疲惫到极点的模样:“怎么会……弄成这样?”

  关知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狄归这次……做得太绝了。”

  白棋的脸色瞬间褪得苍白。

  他轻轻走到宋清身边,安静地守在一旁。

  许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宋清很快醒了过来。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白棋,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声音沙哑得厉害:“白棋,你来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白棋用力摇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言语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

  宋清忽然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那是一个充满了依赖与脆弱的姿势,白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我没用,”宋清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守不住这么大的公司……我爸爸,他拖着病体,今天早上……竟然亲自去狄归那里求情了……都是我没用……”

  白棋听着他痛苦的自责,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们这些人,为何显得如此渺小,只能任由摆布?

  宋清抱了他很久,才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白棋,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楚。

  “……白棋,对不起,我……答应了和苏家的婚事,只要我和苏小姐结婚,他们就会注资……我们家,就有救了。”

  白棋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在他面前道歉的男人,发不出半点声音,更说不出任何责备的话语。

  就在宋家即将被推上破产清算的断头台前夜,狄归派人给白棋送来了一封信。

  素白的信纸上,字迹凌厉如刀:明晚九时,华懋顶层,若赴约,宋氏可存;若缺席,备棺待汝良人,勿谓苏氏姻亲可作护身符

  白棋捏捏着那薄薄的信纸,心如刀绞,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清高,将舞台艺术与个人尊严视若生命。

  他爱宋清,爱得深沉而纯粹,宁愿与他携手共赴黄泉,也绝不愿以这种屈辱到骨髓里的方式去换取生机。

  可是,他同样无法眼睁睁宋清祖辈心血构筑的家业轰然崩塌,看着他满腔的抱负与才华,随着家族的陨落而一同付诸东流,余生都活在颓败与阴影里。

  他连决绝赴死的资格都被剥夺。

  赴约前夜,白棋终究没能忍住,去找了关知,破了自己从不饮酒的戒,与他相对而酌。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白棋的眼神空茫,声音带着醉意与苦涩:“这人生,命运……真是半点由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