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快穿](31)

2026-10-10

  白棋听到消息后,沉默了片刻。他想着,总该把人接回来。

  后来听说,关知要在华彩园重新登台。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瞬间刮遍了北城的大街小巷。

  人人都想去看,想去瞧瞧那个曾被狄归捧到云端、又骤然跌落的戏子,如今会是何等光景。

  登台那日,关知唱的是《霸王别姬》。

  后台里,关知对着昏黄的镜面,一点点描摹着最精致的妆容,眉眼被勾勒得飞扬凌厉。

  他穿上那身特意为这场戏备下的行头,一袭如火如血的红衣,上面用金线密匝匝地绣着振翅欲飞的凤凰,在灯光下流转着炫目的光晕。

  戏至高潮,按剧本,他该在漫天红光中翩然退场。

  然而,关知没有动。

  他定定地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将他照得如同浴血。他对着虚空,或者说,是对着二楼那个包厢方向,倏然嫣然一笑,那笑容凄艳又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释然。

  随即,他提起最后一口丹田气,将那耳熟能详的戏词陡然拔高,字字泣血般改唱而出。

  “恩仇已略地!四面俱无声……大王啊……今日,我与你……两、清、了!”

  尾音尚未落地,他已从宽大的水袖中掏出一块浸透了煤油的打火石,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毫不犹豫地在那身绣着金色凤凰的华丽戏袍上一擦。

  “轰!”

  刺目的火舌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上烈烈红衣,瞬间将那只振翅的金凤凰吞没。

  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他站在熊熊烈焰中央,如同献祭,猛地张开双臂,宽大的袖袍在火中翻飞,像一只终于挣断了所有锁链的鸟,姿态决绝得令人心惊,也美丽得让人窒息。

  “关知!” 白棋失控地嘶吼出声,从座位上弹起,不顾一切地冲向舞台,声音劈裂般大喊:“救火!快救火啊!”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推搡,乱作一团。

  白棋被人流死死挡住,挤在台前,徒劳地伸着手,目眦尽裂。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人形火焰燃烧,噼啪作响,看着那个曾经鲜活、美丽、带刺的人,在炽烈的光与热中迅速焦黑、萎缩,最终化作一堆尚在冒烟的灰烬与残骸。

  他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钉在二楼那个一直空着的包厢。

  狄归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正定定地望着底下那片狼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栏杆、青筋暴起的手背,泄露了半分情绪。

  明明知道关知已经切出这个世界不会痛,可是狄归还是无法见到这个场面。

  【叮,关知移除世界线,清道夫角色狄归上线。】

  白棋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般的嗬嗬声,眼泪混着冷汗淌下。

  戏子究竟何错?

  第二日,北城大小报纸的头版,皆登了关知葬身火海的黑白照片。

  墨迹浓重的标题,赫然写着:“红伶贞烈,火中全节”。

  作者有话说:

  后面会介绍原剧情的情节,简单来说,关知改变了白棋的世界观,世界线直接大乱。

  燃尽了,还是写不了一万字

 

 

第19章 梨园惊梦(完)

  那日之后, 关于关知死因最快流传开的版本,是说他为情所困,因与狄归感情生变, 彻底破裂, 才在台上“效仿那虞姬, 自焚殉了情”。

  他的死被迅速地编成了香艳悱恻的评弹段子和文明新戏, 在各大茶楼酒肆里轮番演唱,唱他如何痴情, 如何刚烈。

  听客们嗑着瓜子, 唏嘘几句, 落下几滴应景的、廉价的眼泪,末了再感慨一声“真是情深不寿,红颜薄命”。

  又道他贞烈, 堪为奇男子。

  元和园班主听闻, 摇着头连连叹息:“可惜了, 可惜了他那一身顶好的本事, 从前唱念做打,哪样不出挑?偏偏……唉,真是走火入魔了。”

  说罢,又板起脸, 厉声教训起班子里那些年纪小的学徒,切莫再做那等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虚妄美梦,安安分分唱戏才是正道。

  只是许多同行,在夜深人静时, 会偷偷给他的敬上一支香。

  关知那具早已焦黑难辨的“尸骨”, 被狄归不顾一切地收敛了去。

  他竟将人埋进了私人陵园,据说还在紧挨着关知坟冢的旁边, 给自己也预留了一座空穴。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要同衾同穴,生死不离了。

  狄家上下只觉得狄归彻底疯魔了,行事荒唐得骇人听闻。

  狄家大小姐更是又惊又怒,连夜请了颇有名望的道士回来,要给他驱邪祛魔,认定他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迷了心窍。

  狄归站在堂下,神色是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我没疯。”

  他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家人:“你们容不下关知,这世道也容不下我们。既然容不下,那我就亲手打出一个能容得下我们的世道来。”

  狄家大小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声音尖利:“你们可是两个男子!你告诉我,天底下哪里有两个男子在一起的道理?!”

  狄归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有什么不可以?律法哪一条写了不准?不过是你们,大姐,是你们心里头不允许罢了。”

  另一边,白棋在元和园空旷的后院,默默为关知烧去一本他生前最珍视的泛黄曲谱。火焰舔舐着纸页,边缘卷曲焦黑,化作细碎的灰烬升腾。

  他看着那跳跃的火光:“你这又是何苦……你同我道理倒是说得那般清楚……”

  后院寂静,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轻响。

  突然,身后有极轻微的脚步声急速靠近。

  白棋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便猛地从后方伸来,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重重掼压在冰冷的墙壁上。

  白棋只觉得喉骨欲裂,瞬间窒息,眼前阵阵发黑,脸色由红转为骇人的青紫。

  袭击者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另一只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稳稳抵在他的喉结上。

  察觉到白棋已经濒临极限,那手才略微松了一丝缝隙,让他得以吸入一丝微薄的空气,同时一个压抑而沙哑的声音逼问道:“为什么……要放弃宋清?”

  白棋剧烈地咳嗽着,胸腔火辣辣地疼,意识在缺氧的边缘挣扎。直到那声音灌入耳中,他才勉强凝聚起一丝清明,听清了这没头没脑的问题。

  “……什么?” 白棋从窒息的痛苦中挤出破碎的音节,大脑因缺氧而一片混沌。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逼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重复着那个问题:“为什么要放弃宋清。”

  白棋的视线有些模糊,喉间的钳制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他艰难地聚集起思绪,断断续续地,几乎是凭着本能低语:“……有人……教过我……不要……认命……”

  白棋心里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想,如果他当初不顾一切,执意要和宋清在一起。

  那么,关知那日在舞台上决绝点燃的冲天火光,那被烈焰吞噬的凤凰戏袍,那被编成香艳评弹在茶楼酒肆供人咀嚼的所谓“殉情”轶事,还有那最终被刻在牌位上、沦为世人一句轻飘飘“贞烈”感叹的结局。

  这一切,恐怕就是他白棋注定的下场。

  一个被世俗唾弃、被流言蜃语钉在耻辱柱上的戏子,最后用最惨烈的方式,来证明一点微不足道的、关于真心和尊严的东西。

  那样的结局,他承受不起。

  问题的关键狄归找到了,就在关知身上,不知道他对白棋说了什么。

  狄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不好管,那他也要迅速脱离故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棋清晰地感觉到脖颈上那只铁钳般的手力道一松。

  蒙面人放开他,那只戴着黑手套的手灵活地翻转了一下手腕。

  白棋被迫对上那双露出的眼睛,很冷,某种神韵像极了狄归,却又截然不同。

  那黑衣人语气中一种预言般的肃杀:“离开这里吧,要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