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在古早虐文里当反派[快穿](7)

2026-10-10

  里头静了片刻,传来白棋低哑的一声:“有劳了。”

  白棋隔着门,说不进去了也好,免得过了病气。

  那西洋药片的效果确实比苦汁子来得迅猛。不过几日光景,白棋的风寒便好了大半。

  关知便邀他出城,去山上的寺庙里上炷香,美其名曰散一散积郁的病气,也沾沾香火气。

  马车一路行去,窗外的风景倒是鲜活。

  关知撩开车帘,看着属于这个时代的街景人物流水般向后掠去,沿街吆喝叫卖的小贩,扛着麻袋脚步匆匆的苦力,赶着牛车、面色黝黑的农户,构成一幅生动而嘈杂的市井画卷。

  山间的寺庙据说香火很旺,颇为灵验。白棋请了香,在佛前跪拜时,眉眼低垂,姿态极为虔诚,像是将满腹心事都托付给了那袅袅青烟。

  关知在一旁等着,等他起身,便凑过去问,带着点好奇:“许了什么愿?”

  白棋轻轻拍掉袖口沾上的香灰,摇头:“这怎么能说出口?你没拜么?”

  关知耸耸肩,语气随意:“刚趁你闭眼那会儿,我随便上了炷香,拜完了。”

  他动作快得像完成某种不得不走的过场。

  但其实,关知心底并不信这些泥塑的神佛。

  若不是脑子里还绑着那个挥之不去的、证明着超自然力量存在的系统,他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那炷香,燃得敷衍,他的心愿,飘忽得没个落处。

  关知望着那尊宝相庄严的菩萨金身,扯了扯嘴角,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落入白棋耳中:“这世间若是求神拜佛就能了却心中事,达成所有愿望,不知这菩萨殿前,得拥挤成什么样子?怕是连落脚的空隙都没了。”

  白棋侧目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当真奇怪得很。

  提议来寺庙上香的是他,此刻说出这般不信不敬言语的也是他。

  没过几日,白棋照常登台唱戏。

  水袖方挥洒到一半,唱腔正婉转悠扬时,台下便起了骚动,硬生生打断了台上的动静。

  宋清那日也在座中,眉头当即蹙起。

  只见一群打扮流气、满脸横肉的地痞流氓闯了进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班主连忙堆着笑脸上前阻拦,拱手作揖:“各位好汉,有话好说,有何贵干?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何必动气。”

  为首那个长得凶神恶煞,一把推开班主,嗓门粗嘎:“有何贵干?你们这园子不干净!爷们儿今日就是受人之托,来砸了这场子!”

  班主脑子里飞快转着,额上急出了冷汗,却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最近得罪了哪路神仙。

  平日里这梨园因着白棋的关系,受几位贵人照拂颇多,寻常人根本不敢来此寻衅。他实在想不出,究竟是谁有这般胆量和底气,敢来挑事儿。

  白棋站在台上,戏服未褪,他身后一众唱戏的师弟和台下的小二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神色紧张,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那群地痞不善的狞笑和粗重的声音。

  宋清从座位上站起身,几步走到那群人面前。他身形清瘦,穿着合身的浅色长衫,面容斯文,与周遭的混乱格格不入:“你们是哪里来的?光天化日,就敢带人闯进来闹事?”

  那流氓头子上下打量着他,见他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与你何干?就你这小身板,还是趁早躲远点,待会儿动起手来,别被爷们儿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声音猥琐又刺耳。

  宋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那头子,等那笑声稍歇,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是宋家的宋清,我堂姐夫,如今就在警察局里任职。要不要我现在就请他过来,好好看一看,你们究竟是哪路神仙,隶属何帮何派,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般欺负安分守己的良民?”

  那人脸上的横肉果然抽搐了一下,嚣张气焰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去大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忌惮。

  宋家的名头,在这地界上自然是响当当的。只是宋清外出留洋几年,刚回来不久,认得他这张脸的人,确实不算多。

  宋清算是较早一批漂洋过海去留洋的人。他在国外那几年,过得并不算舒心,总觉得那些异邦人投来的目光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审视,浑身不自在。相反,狄归却仿佛天生就能融入那片陌生的土壤,西装革履,言谈举止间尽是西式做派,如鱼得水。

  所以宋清回来后,看着家中那些沿袭了不知多少年的老规矩、老生意,心里便存了些念头,想试着引入些西方的新式方法,动一动积年的沉疴。

  可他刚提了几句,就被他父亲皱着眉打断,说他这是瞎操心,不务正业,如今最正经紧要的,是尽快娶一房门当户对的太太,为宋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宋清心底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被这盆冷水浇得透湿。也存了几分躲避家里人整日催逼的心思,他便时常躲到梨园这方小天地里,图个耳根清净。

  今日恰好撞上这桩闹剧,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袖手旁观。

  作者有话说:

  压制了点,不然一下子发完了,榜单都没走

  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还没怎么写过民国的故事

 

 

第4章 梨园惊梦(3)

  宋清面上看着还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模样,他心里最清楚这些人的底细,无非是看人下菜碟,捧高踩低,专挑软柿子捏。

  “之前警察厅的王局长,也是常来捧场的座上宾。”宋清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的人都听清,语气平缓,却字字带着分量,“今日各位若是愿意给我宋某一个面子,好好坐下喝口茶,隔壁已经备好了上等的龙井。若是诸位执意要在这里喊打喊杀。”

  他话音微顿,目光扫过那群地痞:“那不如我直接让人去巡捕房走一趟,请他们过来主持公道。”

  说罢,他侧头对身边的贴身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句。

  那小厮立刻会意,转身就要跑,不是去报普通的治安纠纷,而是直奔巡捕房,要以“宋氏纺织”少东家的名义报案,直指这些地痞流氓光天化日之下意图行凶抢劫,性质恶劣。

  这话就说得十分不客气,几乎是把罪名往大了扣。

  那地痞头子脸色变了几变,他再横,也不过是在市井间耍狠,真明着得罪这些手握实权的权贵世家,他还是没那个胆子。心里暗骂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撞上了硬茬子,只能自认倒霉。

  “我们走!”

  可班主在一旁,到底不死心,壮着胆子追问了一句:“你们……你们是青帮的人?我哪年少了给你们上交的保护费?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地痞头子啐了一口,眼神阴狠,话却说得含糊,带着警告:“自己好好想想吧!这一家独大,难免惹人眼红,挡了别人的财路!”

  班主心里便立刻透亮,恐怕跟城里另外那家戏园子脱不了干系。

  这北城梨园行当,并非他元和园一家独大。只是近两年来,白棋如同横空出世,那嗓子那身段,硬生生吸引来了大批捧场的客人,风头一时无两。

  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些暗地里的下作手段,只是没像这次这般明目张胆,直接打上门来。

  关知第二日晃回戏园,才听说了昨日地痞闹事的风波,忙不迭地拉着人询问:“大家伙儿都没受伤吧?白师兄没事吧?”

  他昨日兴致勃勃地去逛了新开的百货大楼,让狄归陪他买了最新款的洋香水和几条花色骚气的领带。

  狄归当时瞥了眼那瓶价格不菲的香水,眉头都没动一下,声音冷淡:“我们都离婚了,我凭什么还要给你买单?”

  关知被他这话噎住,顿了一下,才理直气壮地反驳:“你忘了你付的抚养费,我可一分钱都没动呢,都存在那儿。”

  狄归扯了扯嘴角,眼神扫过他:“我都死了,那笔钱现在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知当时就翻了白眼,把香水瓶往柜台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不买就算了,谁稀罕。”

  不过最后,到底还是狄归沉默地掏钱付了账。他们这两个名义上的“反派”也没在百货大楼里逗留太久,总不好光天化日之下厮混在一处,太过惹眼,平白惹来不必要的关注,尤其是怕让“主角”起了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