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师昭融和孟枢携手站在青雷派山门上的一幕。
忙着搂席的隐若抽空瞥了一眼,评价:“画工有待加强。”
少爷美貌和英勇根本没体现出来。
系统辩解:【是民族风格。】
是它特地给夙阑族设计的。
一人一鹅完成了一次“鹅同人讲”。
欢快的庆典和歌声一直持续到天色将明。两天后,两人在夙阑族人的不舍中告别村落。
夙筱筱交接完族务,又和孟枢说起悄悄话:“主君,放心,我们一定攒很多很多钱,帮你风风光光娶回主母——咳,同君的。”
孟枢忽然觉得她也不是当不了族长。
“不用,你们顾好族内事务就行了。”
有这个心就行了,真等他们赚够钱,要到下一个大荒纪了。
*
车撵行远,师昭融频频转头回望,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孟枢提议:“以后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回到这里小住。”
师昭融点头:“好。”
他也提议:“三年之约后,和我回玄真宗,见见我的舅舅和师父,怎么样?”
孟枢:“好。”
孟枢一直回避见他的长辈,这次终于松口,师昭融很高兴:“他们都是很好的长辈。”
“你说过了。”
次数仅次于娘亲。
说过吗?
师昭融:“那我再说一遍!”
孟枢撑着脑袋,含笑去握他放在桌上的手。
原本还有说有笑的师昭融身体突然僵硬,撇开了他的手,起身走到车的另一边。
孟枢诧异望着空落落的手心。
从昨天起他就感觉到了,师昭融在躲避他的触碰。今天甚至早早起来,自己穿好了衣服。
师昭融心慌气紧。
这两天他很不对劲,一被孟枢触碰,就会想到在灵泉发生的事。
可他明明已经将那件事定性为特殊情况下的特殊事件,决定不放在心上了。
孟枢望着他的失落眼神,让师昭融心虚又不忍。
——是他心里进了鬼,不该阿添来受惩罚。
他花了几息做心理建设,返回到桌边。握住孟枢的手,低头在他头顶落下一吻。
然后抽身退开。
好了,今天的亲亲给了。
师昭融难得主动亲自己,孟枢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个亲吻不是溢出的欢喜,而是敷衍的赔偿。
可师昭融的变化来得毫无征兆,他连自己哪里做错了都不知道。
*
师昭融没有注意到孟枢的情绪变化,除了三年之约,他当前考虑的还有一件事。
那就是孟枢学习炼丹术的问题。
师昭融知道不少境界高深的炼丹师,但可惜和他们都是非常纯粹的金钱关系。
很难说谁的品性更好,谁更适合做孟枢师父。不过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参谋,那就是系统。
系统的回答也非常干脆:【男主的炼丹老师?有哦。而且是白送上门的。】
白送上门?
师昭融疑惑。
但系统只神秘的让他静静等待,说机缘就是这样,要随缘,有时候主动前去寻找,反而可能一无所获。
下午两个人联手解决了一只三阶的黑鳞蜥。
这种妖兽喜欢收集各种宝物,搜刮它的藏品库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可惜这只黑鳞蜥的机缘并不好,藏品库中没什么值钱的。
三小只在藏品中蹦蹦跳跳,一只巴掌大的破炉子被震得掉到地上,四处乱滚。三小只飞上去,把它当球踢。
炉子发出了惨烈的呼喊:“救命啊!杀炉了!”
在场的人、纸、鹅、草都愣住了。
确定的确是炉子在叫后,师昭融感叹:“炉子真的会成精!”
孟枢:……
之前和师昭融开玩笑时,他可没想到这一幕。
炉子躺在地上叫嚷:“不要动我!你们可知我是谁?我可是丹道圣人的本命丹炉!”
系统:【它撒谎,它只是一个备用丹炉。】
炉子急了:“谁?谁揭穿我?”
系统震惊:【你能听到我说话?】
炉子得意:“本神炉天通地觉,只要提及本炉,本炉都能感知到。”
系统沉默。
明显又是一个它不知道的世界补全下多出来的设定。
据炉子自我介绍,它本是开天辟地时掉落的一块顽石,被一位名姓已不可考的丹道圣人发现,化为炼丹炉。
圣人死后,他便留在圣人宝库中积灰。
提到这个,炉子就很激动:“两万七千年啊!你知道对一个有灵智的炉子来说,两万七千年的牢有多难熬吗?”
后来有一天,有个冒失小鬼将圣人宝库的结界砸出了一条裂缝。炉子哄骗了一只溜进来的老鼠,让它带着自己从裂缝中溜出了宝库。
之后,炉子在外漂泊流离了千余年,终于,成了一个破炉子。不过炉子对自己的残破并不在意,自由可比完整重要多了。
师昭融将炉子捡起,轻柔擦拭干净,平稳放在旁边差不多一人高的石头上,与它平视对话:“你跟着那位修行丹道的圣人多年,那你懂炼丹吗?”
突然被温柔对待,炉子不习惯,连声音都夹了不少:“当……当然懂。”
系统又一次揭穿:【它撒谎,它根本没炼过几次丹,不懂的。】
圣人在世时有另外的本命丹炉,并不常用它。
被戳穿的炉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个狗男人根本不是东西,都有原配炉子了,还在外面拈花惹草,要了人家又不用人家……”
师昭融沉默。
从哪学的腔调?
不过系统还有后文:【但是它跟过圣人近万年,见过圣人数万次开炉炼丹。】
帛书内有炼丹需要的系统知识,孟枢缺的是经验。而炉子虽然不知道炼丹的原理,但它知道正确的炼丹是什么模样,而且有数万种案例储备。
一人一炉正好互补。
能帮上孟枢就好。
师昭融指了指一旁始终沉默地孟枢:“你愿意做他的炼丹炉吗?”
炉子受宠若惊:“欸,我只是个破炉子。练不了丹的。”
师昭融弯眼:“没关系,我们会修好你。”
炉子本来不对重新炼丹抱期待,骤然听到这话,难以置信,又感动得无以复加。
即使它不是人类的审美,也为师昭融的面容感到晕眩。
——菩……菩萨!
师昭融继续解释:“他是一位炼器宗师的弟子,修复你很简单。”
学炼器的也对炼丹感兴趣?
炼器的就炼器的吧,炉子也不挑了。
虽然实际上,它从来没挑过。
炉子扭捏开口:“我……我愿意,但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
“不能把我收进储物空间!”
师昭融直接替孟枢答应了下来:“没问题。对了,你有名字吗?”
炉子非常有个性地回道:“炉子就是炉子,不需要名字。”
听它这样说,师昭融只能收起了给它取一个名字的打算。
炉子逃过一劫。
师昭融寻出一串玉坠,拆下上面的玉佩。而炉子也非常有眼色地变成了玉佩大小,让师昭融将自己系了上去。
这样,孟枢就可以把炉子挂腰上了。
师昭融把炉子递给孟枢,孟枢没有接,只沉默地看着师昭融。
僵持片刻,师昭融让了步,亲手给他系到了腰上。
过程中,师昭融竭力避免触碰到孟枢的身躯,一系好,就飞快地抽回了手。
他的“不情愿”刺痛了孟枢。
——阿昭宁愿对炉子笑都不对自己笑,阿昭宁愿碰一只炉子都不碰自己,阿昭对一只炉子都比对自己温柔!
两个人这几天的交流和互动明显变少。
师昭融觉得孟枢在闹别扭,孟枢觉得师昭融在疏远他。
孟枢很想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需要遭受这样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