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枢自有一套理论:“两个人可以既是朋友又是师生,可以既是师兄妹也是道侣。那义父怎么就不可以是道侣了?没有血缘的伦理,本就不需要那么严谨。”
师昭融已经晕了,只剩潜意识还在迟疑:“可——”
孟枢抢白:“你不是也在让舅舅的表妹叫你哥哥吗?她可以,我就不行?”
师昭融拧眉:“你和洛灵犀比做什么?”
能算一回事吗?
“所以我的理论没错了?”
师昭融觉得不是这样,但他现在脑子太乱,思考一个问题要花很多时间。
而孟枢根本不给他空余。
他偏头靠在师昭融膝盖上,最大限度发挥出精心打扮的优势:“之前,你跟着泠姨她们走时,说过,只要我乖乖等你回来,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就是我的要求。
昭哥哥,你要反悔吗?”
师昭融否认:“没有反悔。”
这似乎是孟枢唯一接受的解决方案。他迟疑开口:“道侣要怎么做?”
他熟悉的长辈都没有道侣。
孟枢没想到他真的就这么答应了,压抑着情绪,用诱哄般的语气回道:“不用特地做什么,我们和以前一样就好。不一样的地方我会教你。
你可以先想想,作为义父,你想让义子做什么?”
师昭融觉得孟枢已经做得很好了,他没有更多要求,只说了点宽泛含糊的话:“好好修炼。还有,要乖乖的。不要再像今天这样对我生气。”
虽然今天的矛盾有他的一半原因,但孟枢说什么也不该那样凶他。
还说让他另寻一个义子这样过分的话。
“好。”孟枢满口应下,并将脸放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熟悉的触感让师昭融找回了一点以前感觉。他露出笑意,感觉答应孟枢也不是坏事。
他把手里的礼盒递出去:“这是给你的改口礼。”
听到这个词,孟枢脸色一僵,不动声色,接了过去。
盒子里是一套护腕类型的防御法器。重量轻巧,还做了适配他用刀习惯的改进,明显费了不少心思。
“谢谢,我很喜欢。”
可他自己今天怕是送不出去了。
*
系统发觉两人回来后的气氛有些微妙。
师昭融坐在榻案边,看似在看书,实则许久也没翻过一页。
孟枢看着倒没什么异常,给乖乖等候的五只发了各自的奖品后,便在方桌边写起信。就是缠师昭融的频率低了不少。
系统疑惑,两人不是去了庆功吗?
它悄悄蹭到师昭融脚边:【老大,你和男主聊了什么?】
全过程太复杂,师昭融只能简要回答:“聊了我们那份三年之约。”
系统这才想起,师昭融和男主还有个“父子约”。
它一直不信来着。
看师昭融的脸色,男主估计没答应。
难怪老大心情不好。
算了,它还是别多问了。
系统啪嗒啪嗒正要走开,孟枢拿着写好的信纸走了过来:“义父,看看我这样写可以吗?”
义……义父?
系统傻了。
不是,男主认了?
那老大不高兴个什么劲儿?
鹅看不懂,既不懂男主为什么要认,也不懂师昭融为何忧郁,更不懂自己下次更文要怎么办。
信是写给葛铸子的。
孟枢在信中告诉了他,自己了断与宁家恩怨之事。还在末尾说以后有时间会和师昭融一起去拜访他。
希望他先做好心理准备。
师昭融修改了提到他的几处措辞。
孟枢一一照做。
信送出后,他们也准备启程了。
听闻孟枢要离开,平阑商会主人亲自来到别院送行,并带来了一本书和一个木盒:“这是仙君拜托寻找的书册。这是商会的一点心意,感谢仙君这段时间的帮助。另外,仙君托我打听的事。很抱歉,并没有眉目。”
孟枢拜托商会主人帮忙打听的,是自己父母的消息。他本就没报多大希望,因此也没有很失望。
除此之外,商会主人还带来一个消息:“宁家大公子已向飞仙门去信,宁小姐不久后就会知道宁家变故。听闻她在飞仙门颇受器重,师门想必不会坐视不理。”
孟枢毫无反应,翻看起书册,不过只稍微看了几页便合上。
好……好别具一格的文风。
打开木盒,里面躺着厚厚一摞以一千灵石为单位的票据。是平阑商会瓜分宁家生意后,分给他的好处。
孟枢略估了一下厚度,大概有二十万灵石:“如果要花掉这些钱,可以去哪?”
商会主人给出了建议:“万宝集市,浮华销金窟,是寻宝的好去处;云韶仙境,乐舞奇绝,雅致非常;还有观星台,可一窥天下奇景……”
他列举了好些地方,孟枢记入心中,但并不很满意。
这些地方,师昭融怕是早就去过了。
再想想吧。
或者回去问问阿昭。
回到房间,师昭融正在等他启程。
他走过去,询问:“马上就要离开宁安城了,义父有想去的地方吗?”
师昭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喜欢义父这个称呼。
他压下情绪,思考起孟枢的问题。
之前说的是,三年之约后带孟枢回玄真宗见舅舅和师父。但现在回去肯定会被伏泠抓住,还是等晋阶元婴期后再回去好了。
他询问系统孟枢的下一处机缘所在。
系统支支吾吾:【下一处机缘不是很重要,不去也行,难得不需要赶着做什么,你们不如到处玩玩。】
原著里,男主在和宁家主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后又遭到宁家追兵追杀。走投无路之际,被天机门弟子救下。经历一番波折后,执掌天机门。
之前也说过,为了让男主和灵都一派的矛盾能够成立,它除了一点点堆积男主和玄真宗、灵都的摩擦,还给男主设计了一堆和灵都一方为敌的队友。
若说葛铸子还属于一点可大可小的旧怨,那这天机门就是和玄真宗、灵都有深厚的利益冲突和陈年旧怨,难以两立了。甚至师昭融的殒落也或多或少与他们有关系。
这机缘有点晦气,也没非去不可的理由,不去也罢。至于后面的事,后面再说。毕竟,它只是一只鹅。
没有得到建议,师昭融自己想了想,提议:“去药宗吧。”
药宗有两脉,医道与丹道。
孟枢可以去交流炼丹术,小逢生也可以见见同族,最重要的是,玄真宗和药宗没什么交情,不怕在药宗被抓。
孟枢无奈:“我们明明是在讨论你想去的地方。”
师昭融坚定:“这就是我想去的地方。”
两人正式启程。
一走进车厢,师昭融就发现了放在桌上的书。
是最新一册的《大千豪侠传》。
谁放的毫无疑问。
师昭融听说了出新书的消息,还没有找到机会去买,没想到孟枢就给他找来了。
路上,师昭融常看的经文换成了话本。
而炉子也很开心,因为孟枢终于准备拿它炼丹了。
*
车撵驶出城门,往东北而去。
西南向的树林中,一个少女蹲守在草丛内,反复掐指。
长老说,“气运之人”会在望夜人定二刻经过此处,已经过去一天了,为何迟迟不现身?若是七天之内找不到,就要错过这一轮天机主竞选了。
难道长老——
不会的,天机门遵天意行事,万年未有错漏。
再等。
*
是夜,两人在途经城镇落脚。
孟枢布置好房间,又给师昭融拆了发髻,备好寝衣……
收拾好后,他折回师昭融面前,询问:“义父,我这两天的表现怎么样?”
一路上,孟枢不是在打坐修行,就是在研习炼丹术,十分刻苦。
师昭融给出肯定:“很好,不能再好了。但也可以再多休息休息,和我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