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猊兽尸体仍旧躺在花海中央。
一道熟悉的身影盘坐在尸体前。
看到孟枢安然无恙,师昭融很是欣喜:“阿添!”
他快步朝身影赶去。
孟枢刚拼死解决了窥命猊,正在调息,忽然听到一声呼唤。
阿添?
谁会知道他的小名?
疑惑转身,入目是意想不到的人。
姿容华美的红衣青年穿过红色的莲花海,朝他奔来。
师昭融?!
怎么会是他?
师昭融没有察觉这个孟枢身上的疏冷防备,仍旧朝他奔去。
就在他准备扑上去之时,一只胳膊从身后伸来,捞住他的腰,将他带进结实滚烫的怀抱。
同时,带着杀意的锋刃劈下。
面前的孟枢提刀抵挡。
刀锋相撞。
师昭融瞪大了双眼。
两把地坼?
不匀的喘息贴上耳背,幽怨的质问响起:“义父,你要朝谁的怀里扑?”
【作者有话说:】
你们猜一手哥当时在背后追得有多拼命?
第55章
师昭融回过头,又看到了一个孟枢。
两个阿添?
两人相貌、武器完全一样。只是一个打扮更讲究,看向他的眼神缱绻;一个衣着低调,态度冷酷。
两相对比,师昭融立马分清了。
他转过身搂住正确的孟枢,疑惑回望那位神态冷峻的孟枢。
一只发烫的大手捂住他的眼,阻隔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密集的刀锋碰撞声响起。
两个孟枢过了几招,各自退开。
冷峻的孟枢心惊于面前的“自己”对他的敌意如此深厚。
他毫不怀疑,若他接不住对方的招式,对方并不介意除他而后快。
而追来的孟枢始终紧紧搂住师昭融,将他的头摁在自己的胸口,不让他与另一个“自己”有眼神交流的机会。
周围的空间又开始波动。覆盖原野的红色开始从边缘开始褪去,两边都迅速从另一方的世界里被“擦去”。
直到两人彻底消失,冷峻的孟枢依旧没有回神,脑中全是另一个自己消失前,眼神挑衅地吻在怀中人额头上的场景。
他和师昭融?他怎么会看到这样的场面?简直是疯了。
一支金箭从身后射来,擦着他的身侧划过,深深插入地下。
回身瞧去,顺手救下的大少爷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身灼灼红衣,凌空俯视他,眉宇间满是疏远和排斥。
是了,这才是对的。
这位高坐神台的冷面观音,从来只会把箭尖和剑尖对准他。活似他犯了天条。
方才一箭只是提醒。师昭融要孟枢再和他打过。
可刚进入秘境的时候,他不慎被窥命猊偷袭,受了重伤。虽咬牙强撑,终是不支,意识一黑,整个人如断翅的燕直直往下坠去。
孟枢伸出手接住坠落的青年。
入手的重量比想象中轻盈许多,腰肢细得一只胳膊就能圈住。
没人盯着世家大少爷好好吃饭吗?
想起方才的“奇遇”,他鬼使神差地,他将脸埋入了大少爷乌黑浓密的发丝中。
果然,和之前多次的想象一样。
很香。
*
周围恢复原状。
师昭融仍在为这段的奇异经历出神:“方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两个你?”
孟枢拿出软垫,拉着他坐下,仔细检查窥命猊一战是否有在他身上留下伤口:“窥命猊身负特殊能力,它的死在命运层面产生扰动,让我们和另一条命运线短暂重合。”
另一条命运线?
也就是说,他们方才遇到的孟枢不是假货了。
师昭融不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攻击自己?”
孟枢手上动作一顿。
——那个家伙看自己的阿昭扑过去却不躲,他该死。
他垂着眼眸,轻飘飘回道:“我当时没想到这点。还以为他是不知廉耻、偷人皮相的妖物呢。”
师昭融:……
他总觉得孟枢说这句话时恶狠狠的。
他有些遗憾没有和另一个孟枢说上话,感叹:“如果是另一条命运线的你,那他应该也是个好孩子吧。”
阿昭觉得另一个他好?
孟枢急了,攥紧掌心中的手:“他好?他才不好!他一定内心阴暗,满嘴谎话,不知廉耻,手段下作……”
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那家伙瞧着人模人样,可一旦被他发现师昭融的好,定也是什么招数都使得出来。
“义父,你别被他骗了。只有我才是你最乖的义子。”
除了他,还有谁会做小伏低到给心上人做儿子?
师昭融:……
孟枢似乎打算把所有能想到的骂人的话都用到另一条命运线的“自己”身上。
就这么讨厌自己吗?
“你也不必这样骂他。”
如果都是阿添,那个怎么可能这么坏呢?
师昭融维护另一个自己的言辞让孟枢咬牙切齿,说话逐渐口不择言:“你为什么要这么袒护他?难道觉得他比我好?还是义父觉得一个义子不够,想要齐人之福?”
师昭融皱起眉头:“胡说什么呢?”
他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我怎么可能那样做?哪怕再多的阿添,我的也只有眼前这个,我也只要眼前这个。你会想要两个我吗?”
孟枢沉默,没有立刻回答。
师昭融急了,反抓住他的手:“快说不要!”
这份着急让孟枢很是受用,他弯着眉眼开始解释:“如果不是你,我不要。
如果你变成两个,咋看确实是美事。
但我怕自己伺候不过来。让任何一个感到怠慢,都罪该万死。所以思前想后,还是一个就够了。”
师昭融:……
孟枢说的伺候,是正经伺候吗?
他不满意这个回答:“不要对我说这些油嘴滑舌的话,我不喜欢。”
听起来很不真诚。
孟枢端肃神色,用起誓的语气强调:“我不要第二个义父。哪怕再多的义父。我的也只有眼前这个,我也只要眼前这个。”
师昭融觉得他耍赖:“你抄我的话。”
“义父说的情话太好听了,我想不到更好的。”
“哪里算情话?”他只是在实话实话。
“让我心跳得紧,怎么不算情话?”
“人的心不跳就死了。”
“那谢谢义父让我活着。”
“这和我有什么联系?”
“可不能说没有联系。”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没意义的话,却怎么也掉不到地上。
做完战后休整,孟枢着手处理窥命猊。
他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御灵石,按照帛书提供的驭兽心法催动。
窥命猊的魂魄被从尸体中扯出,拼命挣扎,想要逃跑,却被御灵石控制住。孟枢以灵识为链接,时松时紧。勉力在猊兽魂魄的挣扎下,维持着御灵石的微弱链接。
许久过后,窥命猊终于力竭,孟枢猛地灌入灵力,将其扯入了御灵石之中。
这是驭兽术中的御魂之法。
待彻底驯化之后,这只窥命猊便可成为孟枢的魂兽了
猊兽剩下的肉身逐渐消散,凝聚为一块圆润的玉色圆石。
这是汇聚了窥命猊能力的核心。
孟枢捡起核心,将其送入嘴中,吞下。
一瞬间,他双眸中的世界陡变,所有事物都化作了经纬交织的线。
植物是灰色的,动物是白色的,其余死物则是一片空洞。
孟枢的脑袋像被重重锤击。
人类神魂很难承受直窥命数的压力,而和肉身不兼容的核心也在折磨他的肉身。
他努力抬起头,看向师昭融的方向。
然后呆住。
构成师昭融的命数竟然不比周围的植被密多少,金色的线条编织出一圈单薄的轮廓,勉力维持住人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