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不澜再拿起另一件灰色的:“这个呢这个呢?”
温梨摸着下巴思考,摇头:“这个颜色比较闷,不太好看。”
又拿起一件:“这个怎么样?”
温梨:“……”
这个人好麻烦呢,买衣服不应该选自己喜欢的吗,干嘛非得追求他的意见?
萧不澜解释说:“这不是看你审美好吗?你平时就很会穿,我觉得我是个土老帽,不懂什么是潮流。”
这话的确没夸大。萧不澜不是会搞穿搭的人,上学那阵勤工俭学,没钱也没时间顾及这些,常年都是白T黑裤套头就走。
工作之后,又觉得这些身外之物没有必要。他就是打扮成花孔雀,又有谁会看呢?
温梨会看。
温梨认同他的话,上前几步,挑了几件稍微亮一点的颜色,不算高饱和,颜色又清新,有的带格子元素的拼接,设计不单调。
青年拿着这件拼接格子布的蓝色衬衫,往萧不澜身上比划:“我觉得这件会很适合你。”
萧不澜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你能不能多给我选两件,”萧不澜和他商量,“不然你老说我穿衣服不好看。”
温梨哭笑不得:“我那是调侃而已,催你快点去买衣服,结果你也不去买。”
他说着,又拿了一件黑色的,边比划边说:“你人长得高,身材气质也不错,穿什么都挺好看的。”
“……”
草。
因为这短短几句话,萧不澜的心简直都要跳出来了,系统幸灾乐祸地在脑海里提示他,他的心率又一直往上升,段位有点太低了。
这能怪他吗?萧不澜心想。
不对,被温梨夸了几句,他高兴还不行了?人被夸了都会开心的好吧。
——更何况这是他喜欢的人,他高兴一下怎么了,又不犯法!!!
萧不澜自己把自己说服了,不理会无理取闹的系统,站得板板正正,等着温梨给他选衣服。
温梨选了五件,三件上衣,两条裤子,让他进去试试。
片刻后,萧不澜换好衣服出来,温梨眼前一亮。
萧不澜也是很适合穿蓝色的人,不过这蓝色要更深沉一些,衬出成熟稳重的气质。
用直白的话来说,萧不澜是个妥妥的“熟男”,熟男就该穿这种衣服低调有质感的衣服。
萧不澜照镜子,自己觉得挺满意的,但他还是想问温梨的意见:“你觉得帅不帅?”
“你非要问我吗?给你自己买衣服呢,你喜欢是最重要的。”
“所以到底帅不帅?”
“……”
你是复读机吗?
温梨没办法,只能点头:“挺帅的,也有气质一点,比你之前的白T好看。”
说起这个,温梨又要点他一句:“你以后不能再买太便宜的衣服听见没有?质感不好,有的料子很差,穿了还会过敏的。”
“哦哦。”
温梨眼光这么毒吗,这就看出他给自己买的衣服都是便宜货了?
……
“我不明白,你现在好像特别在乎我的意见。”
回到当下,两人躺在一个被窝里,温梨帮他回忆完那天的事,表示很不解。
“你昨天说要去剪头,也要让我帮你选个造型,我让理发师帮你选合适的,你也不要。”
“你粘着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一开始是因为易感期,但这段时间明明没有,你下班回来也要追着我要抱,说这样能缓解压力……”
“萧不澜,你知道吗?你这段时间真的太奇怪了。”
面对温梨的质疑,萧不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要他怎么说?“男为悦己者容”?他想着打扮好看一点,显得自己有魅力,温梨说不定……
说不定,也会对他有那么一点好感呢?
可是萧不澜知道,自己可能在痴心妄想。
前几天温梨动员给家里做大扫除,他在这屋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拉开了最底下那一层床头柜。
里面放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是一个文件袋,萧不澜很久之前见过的。
打开以后,文件袋里装着许久未见的离婚协议书,上面赫然还有萧不澜的亲笔签名。
萧不澜自以为他们这段时间的关系很近,近到完全熟悉彼此、依赖彼此的程度,却没想到温梨还一直把这东西留着。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信任他吗?不然也不会一直惦记着要离婚。
萧不澜忽然就犯了愁。
当初温梨闹着要跟他离婚,他可没觉得自己会有可能喜欢上温梨,只是出于责任心和道德感,觉得不能马上和温梨离婚,要先给人一笔补偿,还清之前原主对温梨犯下的错才行。
可是现在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他真喜欢上温梨了,说出去的话却收不回来,没有办法反悔。
他亲口跟温梨说过的,温梨要是想离婚,随时都可以跟他离,他们马上就去把离婚手续办了,一点不拖泥带水。
完全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萧不澜懊恼,恨不得让这份协议书人间蒸发,可他又没那个胆量。温梨要是非跟他离,他应该也不能说个“不”字。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好。
萧不澜默不作声把协议书原样归位,心头却像是压着什么东西。
眼下,那沉甸甸的酸楚的感觉又泛上来了,萧不澜竟然觉得自己有点委屈。
他妈的,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这个人居然是别人的老婆?!已经死去的前夫还对温梨不好,搞得他要来还这份债。
这穿书系统也一点都不厚道,早不穿晚不穿,偏偏在什么事都发生了,才让他穿过来。
要是自己早两年穿过来呢?萧不澜开始幻想,早一点的话,温梨还是温家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没有经历过这段糟糕的婚姻。
换到那个时候,他认真展开一次追求,是不是要比现在轻松许多?至少不会这样有苦难言,像被人架在火上烤,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太难受了,真的。
萧不澜正沉思的时候,有一双手,忽然捧住了他的脸。
他一怔,回过神,发现温梨正盯着自己看。
温梨试图用手抚平让他紧皱的眉头,动作柔柔的,声音也是:“怎么啦,看你表情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萧不澜更委屈了,一时间什么都不想说,上前把他搂进怀里,脑袋往他腰间埋,声音闷闷的。
“一下想起不高兴的事。”
不高兴的事?是之前跟自己说过的那些吗?
温梨不知道,但他猜测应该是这样。没有推开冒昧的Alpha,还拍了拍对方的背。
“没有事的,都过去了。”
灯火昏黄温暖,温梨对他永远温柔包容,搞得萧不澜脑子很乱。
他甚至萌发出一种冲动——要不直接告诉温梨他的真实身份好了?
他才不是对温梨很坏、作恶多端的原主,他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萧不澜”,因为意外才来到这个世界,没想到朝夕相处喜欢上了温梨,他也想为温梨留下来。
可是,温梨会理解他吗?这里要画个很大的问号。
一般正常人都不会接受这种说辞的。温梨说不定会觉得他有精神病臆想症——因此直接跟他离婚也说不定!
萧不澜不敢赌这份可能性,哪怕只有百分之一。
以前不理解偶像剧,两个主角怎么能爱得那么要死要活?轮到他自己他才懂了,是真的会死的。他离不开温梨,一个月一星期一天一小时一分一秒都不行的那种!
吃不到温梨做的饭,不能和温梨一起逛街买菜,早上睁眼看不见怀里的温梨,他都会死!惨死枉死立刻死!感觉三十多年的整个人生都黯淡无光!
抱了不知多久,温梨的呼吸渐渐平稳,他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睡着之后,也不会意识到萧不澜正在盯着他看。眼睛,睫毛,鼻子,嘴巴,从上往下一寸寸都看个仔细,看着看着还会忍不住笑几下,倒真像个痴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