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许久,萧不澜也觉得困了,跑去把灯关了。过程中得用胳膊小心翼翼垫着温梨的脑袋,怕把人惊醒。
“晚安,温梨。”
他的小茉莉。
——
隔天就是周五晚上,这天比较忙,小梨食堂快到晚上九点才歇业。
关门之后,温梨说今天不直接骑车回家,想出去走走。
他觉得夏夜是很适合散步的,白天的燥热退去大半,夜间有晚风和蝉鸣。不冷也不热,最是舒心了。
萧不澜当然陪着他了。
天全黑了,街道边路灯亮起,两人的影子一高一矮,拉得很长。
走到半路,撞上一个大排档。闻着那诱人的香味,温梨一下就被勾住了脚步。
好久没吃这种东西了。他之前肠胃不好,都不敢吃太油腻和重盐重辣的。现在胃养好了点,应该可以吃了吧?
萧不澜笑笑:“怎么,想撸串了?”
温梨点头:“嗯。”
“那就走,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温梨忍不住笑。他感觉这人就没有不饿的时候。
大排档的门店很简陋,里面有三张桌子都坐着人,又往外面摆了五张。
桌面有点油腻腻的,温梨一坐下就开始擦桌子,萧不澜拿菜单点餐。
“老板,帮我们烤十串五花肉,来两把牛肉串,鸡翅来三串,豆干苕皮各两串,还有茄子粉丝,一个烤脑花……”
萧不澜“哐哐”点了好一顿,点完后又问他:“你看看还要不要吃点什么?”
温梨看了眼菜单:“我想吃牛肋条和鸡腿。”
萧不澜给他点了,又要了两瓶冰镇罐装啤酒,再给温梨要了椰汁。
“我不喝椰汁!”温梨抗议,哪儿有人撸串喝这个的?根本不过瘾。
萧不澜看着他:“哦,那你要喝什么?”
温梨举起手,眼睛亮亮的:“我要喝酒。”
“一边儿去吧,你的酒量未必赢得过蚂蚁。”
“你什么意思?!!”
温梨不服气了。之前去吃羊肉汤锅,他酒量的确是差了点,喝了三小杯白的兑雪碧,就醉得不省人事。
但是,人总会成长的吧!他当时可能就是不适应而已,现在适应了,说不定就能喝了呢?
温梨不管不顾:“反正我要喝。”
“真赖皮。”
又菜又爱玩。萧不澜拿他没法,跑去问了老板,刚好这里在卖起泡酒,他给温梨拿了一罐。
温梨接过一看,感觉这包装像果汁。他问萧不澜:“这酒多少度?”
萧不澜比了个数字:“两度。”
“……”
他请问谁想喝两度的酒啊,把他当小孩儿呢?
温梨觉得他靠不住,要自己去看看。萧不澜赶紧把他摁住了。
“行行行,我喝的啤的,等会儿给你兑一点可以了吧?”
温梨坐回去:“这还差不多。”
等待二十分钟,他们的烤串都上来了。老板看他们点的东西多,还送了几串和面筋。
“这里是啤酒和杯子,二位慢用啊。”
萧不澜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
温梨看着他,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我要一半。”
“你真能喝吗?”萧不澜还是持怀疑态度。
他们没有骑小电驴过来,这里的距离到家不算很远,萧不澜也不是不能背温梨回去,只是怕温梨等会儿又醉得难受。
温梨用力点头:“我要喝的,你别看不起我行不行?我上次喝醉是因为白酒!”
“好好好,不怪你,都怪白酒。”
萧不澜说不过他,只有给他倒上。
温梨先喝了一口纯的啤酒,果然还是很苦。兑上果汁一样的葡萄起泡酒,味道就好多了,喝起来泛着点甜,嘴里都是香香的。
萧不澜给他递了串鸡翅:“尝尝这个。”
他接过咬了口,满意道:“好吃,肉很嫩,也不咸。”
当然不咸了。萧不澜知道他口味淡,刚才点菜的时候观察了下,其他人的烤串都洒了很多料,所以他特地叫老板少放了点。
这一顿饭,温梨吃得很尽兴,饭量也大了不少。
烤五花是他最喜欢的。五花肉串油滋滋的,配上特制的烧烤料和啤酒,不是很腻,大快朵颐、吃得满嘴流油的感觉很满足,温梨一连吃了四串。
不过他的饭量还是不敌萧不澜,吃到一半,速度慢下来,慢慢喝酒,吃着烤西葫芦,和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旁边有人在喝酒划拳,玩各种游戏,或是凑在一起哈哈大笑。声音很大,温梨却很喜欢这种氛围。
他喝了口酒,问萧不澜:“家里那几只小猫要什么时候处理?三个多月了,长得好快,是不是营养有点太好了?小橘长得都快比梨子大了。”
萧不澜冷笑了声:“能不大吗?就它吃得最多,上次还和牛奶抢冻干,气得牛奶把家里的卷纸撕了。”
温梨:“……”
道理他都懂,受害者卷纸是不是有点太无辜了?
萧不澜:“等之后看看吧,暂时没看见有人想领养的。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养着了。”
“……也算是个多孩家庭。”
男人没头没尾冒出来一句。温梨没多想,把最后一块西葫芦吃掉,酒喝干净,然后就开始神游。
萧不澜发现他特可爱,吃饭的时候老是发呆。不喜欢饭菜的味道会发呆,吃不下了或者吃累了也会发呆。
还有像现在这样,酒意涌上来,温梨的脸蛋飞上淡淡的红云,眼神迷离放空,一看就知道是醉了。
醉了也会发呆,还会玩自己的手指,跟小孩似的。
酒量不行,酒品倒是不错。喝醉了不吵也不闹,不撒泼耍浑,一个人都能玩好久。萧不澜想。
温梨的确是醉了。他醉起来会很突然,刚才可能还在跟人说话,这会儿脑袋一下子就不清醒了。
萧不澜把剩下的烤串解决完,买完单,问醉醺醺的温梨:“该回家了。”
“嗯?哦。”
温梨慢半拍地回应,撑着桌子就要站起来。
木桌是便携折叠式的,不太稳固,他这一下动作太大,差点给桌子都掀翻。
好在萧不澜及时按住,制止悲剧发生。
“干嘛呢?醉成这样?”萧不澜明知故问,“自己还能不能走,要不我背你?”
背温梨不是一件苦差事——至少对萧不澜来说是这样。
记得上一个大雪天,漫天飘雪,寒风簌簌,温梨趴在他背上,脑袋和他靠在一起,还会用手帮他捂脖子,说这样不会灌风进去,会暖和一点的。
温梨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其实温梨也没有醉得很厉害,就是脑子昏,反应迟钝而已。
他摆摆手,坚持要自己走,步子慢吞吞,但好歹是走稳了。
走出一条完美的直线,温梨笑了一下,回头跟萧不澜说:“我可以自己走的。”
刚说完,没走两步,温梨忽然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萧不澜又接住了他,感觉他的酒品可能还要打个问号。
每次喝醉了就特别固执,还没有自知之明。
男人不想跟他多说,在他面前蹲下,对他说:“上来。”
“我不要你背。”
温梨觉得自己很掉面子,可是他的确腿软,走不动路。
不情不愿跳在男人背上,伸手搂住对方的脖子,温梨还在碎碎念:“为什么、嗝!有人喝醉了酒,会,会腿软啊?”
萧不澜:“我怎么知道你?平时小毛病本来就多,让你不喝还不听,现在老实了吧。”
温梨脑袋昏得厉害,把头靠在他肩头,不说话了。
萧不澜就这样背着他,慢慢走回家。
回家的路很长,要走过好几条街巷。晚上十点左右,依然有人出来散步,有不少人会对他们侧目。
回家的路很短,温梨完全放松地靠在他背上,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垂落下来,落在他肩头和颈间,挠得他心里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