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挑了二十块钱的,等老板打包,感觉有人戳了下自己的腰。
他回头,发现是个半大小孩,看着只有二三年级的样子。
小孩仰头看着他,惊讶说:“漂亮姐姐,你长得好好看,你是明星吗?”
在小孩的认知里,长得好看的人,应该都是要做明星的,再不济也应该是个网络红人,颜值主播之类的。
温梨失笑,对他说:“我不是姐姐哦。”
小孩瞪大了眼睛。这居然是个哥哥?头发那么长,还用发圈扎起来。
萧不澜跟他解释:“小朋友,男生也可以留长头发的……还可以穿裙子呢。”
温梨瞪他:“你不要跟小朋友说乱七八糟的。”
“我哪有?这不是事实吗,再说了,男人本来就可以穿裙子,你不要太刻板印象……”
温梨跟他说不通,拿着打包好的关东煮就走了,气鼓鼓往嘴里塞了一串鱼饼。
你别说,还挺好吃的。
他快步走在前面,萧不澜不疾不徐跟在后面,最后找了长椅坐下。
萧不澜伸手拿他的关东煮,温梨起初还不给,又考虑到自己吃不完,才给他吃了。
温梨取出自己的三明治。吐司去掉面包边,三明治用保鲜膜包裹,最后对半切开。
他吃相斯文,抱着半个三明治慢慢吃,小口小口地咬,咬了好几口,用汽水顺一顺,三明治才只受了点皮外伤。
然后扭头一看——萧不澜一口就能咬下大半个三明治。
温梨一直觉得,萧不澜吃饭有时候像牛一样。这真不是贬义词,萧不澜的吃法太豪迈了,让他幻视牛吃草,一般人还真模仿不来。
温梨看了他一会儿,他也看着温梨,嘴里的东西没咽下去,含糊问:“有事吗?”
“你……虽然不至于算不上不美观,你也不吧唧嘴,但是吃饭的时候,可不可以稍微斯文一些呢?”
萧不澜:“……”
男人别过脸去,语气瞬间委屈:“你嫌弃我。”
他哪有?!
温梨真冤枉,赶紧解释:“不是嫌弃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改,那就这样吧。”
“看你吃饭,其实挺香的。”温梨补充说。
萧不澜转过头:“真的吗?”
“真的。”
男人这才作罢,温梨一阵后怕。
以前怎么没发现,看起来没心没肺的Alpha这么难哄啊?一言不合就委屈上了。
脾气真大!
三明治配关东煮,还有汽水作伴,温梨吃了半个多小时。
比起吃东西,他更享受当下的氛围。夏季的落日好像开盲盒一样,你永远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颜色。
今天的晚霞像调色盘被打翻了。地平线以上的是橙粉色,蔓延到天际,又变成了紫色,和更远处的深蓝色衔接。如果此刻有个摄影师看见这一幕,一定能拍下很美的照片。
夏季天热,傍晚降温很快,六点左右,许多附近的居民也开始出来散步。
有个女孩带了一条大狗,是金毛,而且是长得非常标准的金毛。毛发又长又油亮,体型健硕,还面带微笑,越看越觉得亲切。
温梨心神一动,从萧不澜的三明治里揪出一块鸡腿肉,用纸巾擦掉表面的调料,凑过去问:“你好,请问我可以摸摸它,再喂它吃这个吗?”
女孩欣然点头:“可以呀。我家小狗叫元宝,就喜欢在这附近逛,每天这个点都要领他出来,很多人都会投喂他的。”
温梨低头摸狗脑袋。他其实有点怕,因为金毛体型实在有点大,好在它的性格非常温顺,看见有人靠近,也不会扑上去舔人,只把头凑上去,配合地给他摸。
“好乖呀。”
温梨忍不住夸它,把手里的鸡腿肉递过去:“来,给你尝尝这个。”
金毛嗅了嗅,确定能吃,长舌头一卷,象征性嚼了两下,就把鸡腿肉整个吞进去了。不知怎的,温梨突然就想到萧不澜,这家伙的吃相就跟这只大狗一样豪迈。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萧不澜也要摸狗,并且理直气壮:“我的饭都给它吃了,当然要摸回来。”
幼稚。温梨心想。
女孩在旁边拍晚霞,他们俩蹲在人家的狗面前,你摸一下,我摸一下。
最后女孩要走了,温梨还有点依依不舍。这条狗的性格真的太好了。
萧不澜:“你喜欢狗?”
“小动物我都挺喜欢的。”
萧不澜提议:“我们以后要不要也养?”
温梨看着他:“可以吗?”
“不过养狗应该会比养猫麻烦一点。必须要牵狗狗出去玩的,不然它们会抑郁。还有,我们家里六只猫,你得问问梨子牛奶它们同不同意。”
萧不澜点头:“也是,那之后再说。”
吃完晚饭,找个垃圾桶丢掉垃圾,他们继续沿着这片湖往前走。
生态公园的中心是一大片天然湖,连接着山上流动的一条江。在有水流动的地方,修了长长的一条栈道,和江湖联通的,边上有围栏,下面是石板路。人们可以脱鞋下去走,这被称之为“踩水”。
走走停停,晚上七点,晚霞褪去,天已经全黑了,属于城市的灯光亮起来。
温梨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悄悄把鞋脱掉,用提前准备好的口袋装好,放进布包里。
萧不澜笑了,问他说:“脱个鞋而已,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什么?”
温梨:“你不懂,我的脚是很私密的东西!”
面子真薄,脱个鞋都怕羞。
温梨脱了鞋,把包丢给他背,自己先下水。
水温比想象中凉,温梨没防备,脚刚放下去,被凉得一抖。
试探了好一阵,勉强适应水温后,温梨才敢站在石板上。水不深,刚好没过脚踝的位置,有浪打过来的时候,可以碰到小腿。
“感觉好凉啊。”温梨说。
萧不澜也站在水里,皮糙肉厚,毫无感觉:“还好吧,我觉得有点温?”
两人继续沿路往前走。周围的人渐渐多了,交谈声欢笑声让环境嘈杂,却也是舒适的白噪音。湖边晚风拂面,恍惚让人觉得,夏天就应该是这样的氛围。
走了几分钟,萧不澜忽然开口:“温梨。”
“怎么了?”
萧不澜问他:“我们……我们可以牵手吗?”
他们今天毕竟是出来“约会”的。应该和以往都不一样,至少看起来应该更像情侣一点,比如拉一拉手什么的,这没问题吧?
温梨真的答应:“可以。”
说罢,他朝人伸出手。
温梨的手,要比萧不澜小得多。萧不澜将他的手掌圈在手里,还很不老实,捏一捏温梨的掌心,感觉软软的,像猫一样,猫的爪子也会有这样柔软的“肉垫”。
“你捏我做什么?”温梨不解。
“咳、就是突然想捏一下,你不舒服,我就不捏了。”
真是个怪人。温梨不太懂他的脑回路。
总算拉上手了。萧不澜忽然特别有信心,感觉自己勇敢迈出了第一步。
之后,萧不澜又有一搭没一搭找话题跟温梨聊天,大大小小、天南海北的事全都聊。
“温梨,你小时候是在什么样的环境长大的?”
温梨思考片刻,说:“我觉得还挺好的。不过,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生下来就进了保温箱,有段时间都被送到乡下养病了。中药西药都要吃,后来上初中了,才慢慢养回来。”
哦,原来小时候就是个病秧子了?怪不得身体这么差,还很难养。
温梨又问他:“那你呢?”
问完之后,又觉得好像不太妥当。萧不澜之前跟他提过一嘴的,童年似乎并不幸福。
萧不澜笑笑:“我觉得挺好的。那时候很自由,天天跟人家去爬树,摘果子,到处乱晃,反正没人管,做什么都行。”
“听着还挺好玩的。”温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