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生气,萧不澜第一次觉得有人生气都这么好玩儿,嬉皮笑脸说:“对啊,其实我前天做了个梦来着。”
温梨好奇:“什么梦?”
“大概是梦到一个真人,他没告诉我他的名字,但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我从没见过。”
古人爱信这些乱力鬼神之说,仙人托梦更是视为机缘。
温梨:“那他跟你说了什么?”
萧不澜:“他问我,是不是娶了一个老婆?我说是,我老婆还挺漂亮的。他又说,那你一定要对你的老婆好,这样才能升官发财,不然亏妻者百财不入,我到时候没钱财又没功名,最后连老婆都没了!”
“……”
“???”
温梨不可置信:“真的吗?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哪个得道真人会说这种……萧不澜,这该不会是你胡诌的吧!”
萧不澜笑吟吟:“对咯!你刚才听得好认真,你不会真信了吧?”
“你、咳咳咳,我迟早要、咳咳咳咳,你给我等着……”
温梨气得呼吸不畅,又开始咳嗽。给萧不澜吓了一跳,他本想着刺激一下,多排排汗,说不定好得更快,怎么反而加重了?
萧不澜把人扶起来,拍背顺气,又端了碗水给他喝。
大清早的,这么一折腾,温梨命都好像去了半条。不想靠在他怀里,伸手推攘他:“你离我远点!”
“好好好,我不碰你。”
萧不澜把他的枕头立起来,好让他靠着,赔罪道:“别生气嘛,我就是说着玩的,本来想哄你开心的。”
温梨喝了一口水,捂着心口说:“萧不澜,你不把我气死,已经是莫大的感激了。”
“……”
萧不澜:“行了,既然你醒了,那我要去办正事了。这水盆我就给你放在边上,你觉得脸上烫了,洗一洗帕子重新敷,好歹能降降温度。”
温梨“嗯”了一声,勉强接受他的好意,又问他:“那你是要走了吗?”
“是。”
温梨没再多问,走就走吧,不回来也好,省得给自己添堵。
萧不澜背着竹筐出门,温梨着急,奈何下不了床,只能喊:“你把我的竹筐放下,你连这个也要顺走?!”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会偷这个,我就借来用一用!”
“萧不澜,我才不信你!”
“我偏就借了,你爱信不信!”
——
把萧不澜赶走了,温梨却忧心忡忡,也不知道自己的竹筐到底能不能回来?要真被顺走了,回头他还得自己编一个。
在床上躺了半日,温梨换了三次湿布,又用冷水擦了擦身子,身上没那么热了。
下不了床,闲来无事,温梨从床垫下翻出一本书。他之前卖草药,买主银钱不够,给他送了本诗词歌赋集。
温梨还是个少爷的时候,就爱读书。不为功名,修身养性也不错。
他看了许久,不知道什么时辰。身体好不容易没那么热,倦意再度袭来。
温梨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温梨闷在被子里,不知不觉出了一身汗。拿过旁边的帕子擦擦脸,起身时,瞧见屋里多了几样东西。
屋子不大,东西一眼就看得清楚。家里唯一的小方桌上,放着他的竹筐。
萧不澜真把东西还回来了?白天拿他的竹筐做什么去了。
温梨还没想明白,有人进屋,见他醒了,喜笑颜开:“哟,又醒了,午觉睡得好不好?”
是萧不澜。这阴魂不散的东西怎么还没走?
温梨不说话,他不生气,从竹筐里翻出几样东西,叫温梨瞪大了眼睛。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半只生鸡,还有一些精米和白面?
肉已经很贵了,精米和白面也没便宜到哪儿去!自从温家被抄之后,温梨吃的都是糙米粗粮,再没吃过这样的好东西了。
萧不澜把东西摆出来清点,跟他说:“咱们晚上熬个粥喝怎么样?我这厨艺不太好,只会做这个。”
温梨咳嗽两声:“你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这个……”
说来话长。萧不澜今天早上出门,本想去山上摘点东西换钱,没想到有意外收获。
他的系统不完全是个废物,竟然还有个兑换系统。萧不澜可以通过采草药换钱和物资,于是在山里忙活一上午,换了好些碎银子。
下山后,他奢侈一把,坐别人的牛车赶去镇上,采买了好些东西,一来一回,这才刚着家。
萧不澜当然不可能告诉温梨这些事了,便借口说自己在山上打猎,猎到值钱的畜牲,用它们卖了钱。
温梨惊奇:“你还会打猎?”
“对啊,别小看我行不行?”
萧不澜真没说谎,除了采草药,他也的确打到两样东西。
一样是野山鸡,个头挺大,他自己料理不来,换钱买了半只处理好的肥鸡。
另外,还打到一只兔子。这兔子个头小,跑得慢,萧不澜直接活捉回来的。
“那兔子在哪儿呢,你也卖了吗?”
萧不澜出去,把笼子提进来:“在这儿呢,个头实在太小了,还是个崽子,那老板一直压价钱,比米面价格都低,我就没卖,想着养大了回头再吃。”
温梨的表情黯然下去:“噢,原来还是要吃的。”
“……那不然呢?”萧不澜反问,“难道你想把它养着?”
美人不说话,只是捂着嘴又咳嗽,弱柳扶风的样子,咳得眼角泛红,又抬眼看他,水目含情,颇有几分惹人怜的味道。
不是,要说话能不能好好说,对他耍什么美人计——问题是他特么是直男啊!
要不是看在原主实在缺德,萧不澜良心不安的份上,他才不会接受这么个男老婆呢!
“你别这样温梨,”萧不澜败下阵来,“你要真喜欢,那就留着吧。”
温梨果然欢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忘了自己的腿还伤着,只能眼巴巴看着他。
萧不澜把兔子提过来,打开笼子,塞到他怀里。
果然很小一只,估摸着才刚断奶,毛发都才刚长齐呢。温梨摸摸兔子的脑袋,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摸着兔子,萧不澜找来伤药。从药铺里买的,怕温梨留疤,特地买了效果好的药粉,就这么小小一瓶,加起来比他今天买的其他东西都贵!
少爷身子少爷命。
人都养不活,还要单独养一只兔子,也真是有善心。
萧不澜拆开他腿上包着的布。温梨睡觉也不怎么安分,挣扎了好几次,伤口都裂开了,布上沾着血。
男人把多余的血污擦干,倒药之前,瞧见温梨怀里抱着兔子,心惊胆战看着他。
他抓了只兔子回来,兔子胆子挺大,还会亲人,有人却比兔子还胆小。
萧不澜说:“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温梨咬紧牙关点头,不敢继续看了。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药粉撒上去时,温梨还是疼得猛颤。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萧不澜怕上得不到位,不允许他躲,抓着他的脚踝,他便动弹不得。
“疼、呜,真的疼,你放过我吧!”
“就快好了。”
萧不澜上完药,重新用干净的棉布包了一次,打了个很丑的结:“这下行了。”
温梨红着眼睛看他,小声说“谢谢”。
“不用谢,等会儿吃了饭,我再帮你处理脚踝上的伤。”
萧不澜起身,把新砍的干柴堆起来生火。家里连个灶台也没有,只有一口小锅,勉强凑合够用。
他怕烟呛着温梨,跑去外面弄的。
温梨抱着兔子,看他忙前忙后,思来想去还是开口:“我来做吧。”
“什么?”萧不澜脚步一顿。
温梨放下兔子,让它下地活动,强撑着坐起来:“我、我会做饭的,我手艺应该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