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罕见的,不是个噩梦,但也算不得美梦。温梨第一次做这样的梦,形容不出来。
梦里,他似乎变成了一只……兔子精?没错,就是兔子精!
温梨仍然住在房子里,并且回到了还未被抄家时,他住在四方宅子里的时候。
但他的床上铺了很多茅草,就像萧不澜给他养的兔子铺的那样。并且,温梨还多了一对耳朵。
一对兔子耳朵。
温梨知晓这是在做梦,觉得新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找到两个耳朵的位置。
真是稀奇,一个耳朵立起来,另一个耳朵耷拉下去。耳朵长长的,摸着毛茸茸,比一般兔子的耳朵更软。
摸完耳朵,过足了瘾,温梨忽然脸热。
他现在是兔子精,已经有了耳朵……那岂不是还有尾巴?
温梨咽了咽唾沫,小心翼翼往身后摸去。他的衣服不知何时破了个洞,洞口的位置,正巧就是他的尾巴。
尾巴是小小一个,跟个小球似的,摸着更软和。
这是在做梦,这是在做梦。
温梨这样安慰自己,莫名长出耳朵尾巴的羞耻感就少了很多。
嗯,反正是梦嘛!他在梦里什么样,又没有别人知道的是不是?
温梨心态一向很好。接受之后,心情顿时轻松,从床上爬起来,在铜镜前照了照,仔细瞧自己头上的兔耳朵。
你别说,虽然人长兔子耳朵这种事有点怪异,但其实还挺可爱的。
正臭美的时候,忽觉眼前一黑。周围场景变动流转,等他回过神来,又换了一副光景。
不是破落漏雨的茅草屋,而是比他自己家还更富丽堂皇的,类似宫殿一样的地方。房间很大,地上铺着波斯地毯,一旁燃着名贵的焚香,哪怕是一扇沉木雕花窗,也能看得出是华贵之物。
温梨身下睡着朱金拔步床,床边竟然还镶着玉石,枕的是玉枕,盖的也是锦被,可见房屋的主人有多奢靡无度。
温梨险些被迷了眼睛,很快反应过来,这地方他好像从未来过。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从未见识过的事物,怎会突然梦见呢?
想出门查看情况,还没下地,温梨就愣住了。
周围极静,只听得“叮铃铃”几声脆响。温梨被这声音吸引,一低头,就瞧见自己的脚踝上,多了样东西。
金子做成的镣铐,只系在他的右腿上,链子稍长,但就长度来看,肯定不足以让他迈出这间宽敞的屋子。金链子的一端系在他脚上,另一端系在床头。
他被人锁住了。这种锁法,温梨只在别人养鸟儿的时候见过,比如他曾在王老爷那见过一只鹦鹉。
那鹦鹉生得极漂亮,身姿优美挺拔,毛发流光溢彩,宛若月华。
唯一可惜的,就是鸟儿精神不太好,因为长期被关在笼子里,王老爷爱惜它,给它打造了根金锁链。然而这链子再好,鹦鹉不得自由,便也还是无甚精神。
现在的温梨,像极了那只鸟儿。
他从未见过这阵仗,想也没想,伸手要解开那锁链。然而链子看着细细一条,却比想象中坚韧,无论如何强拆破坏,也都是没法挣脱的。
温梨急了,不想再做这奇怪的梦,只能祈祷自己快点醒来。
等了一阵,没等来苏醒,反倒等来了一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声声都沉,带着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温梨不知道是谁,本能觉得这人危险,下意识往后退。可是时间上来不及了,没有躲藏的地方,情急之下,他只能用锦被把自己裹起来,然后藏进床角。
拔步床很大,将红色的纱帐放下,温梨躲进角落里,努力存在感。
可惜都是无用功,那人一开始就是奔着他来的。推门而入,环视一圈,三步并作两步,直奔拔步床而来。
声音越来越近,温梨更怕了。蜷在被子里抖个不停,祈祷这家伙不要注意到自己。
那人已经走到床边,之后没什么动作。房间重新归于寂静,温梨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温梨。”
那人出声叫他,似是含着笑,咬字清晰,声音莫名让人熟悉。
没错,就是熟悉。
好像是……萧不澜?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温梨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想看清那人的模样。
在看清的那一刻,温梨更震惊了。
正是萧不澜。可他觉得眼前这人陌生,因为温梨见过萧不澜风尘仆仆的模样,也见过一身素袍、努力做出书生气的样子。
唯独没有见过萧不澜玉冠束发,着玄色朝服、肩披鹤氅,意气风发又分外深沉的模样。
记忆里的青涩褪去,萧不澜成熟了许多,眼神透着沧桑老成,又似鹰一样锐利,直勾勾射向他。
好像猎人发现了心怡的猎物。温梨变成了他的盘中餐。
看见是他,温梨掀了被子,改为用被子裹着自己,露出一颗脑袋,怯生生望向他,欲言又止。
“萧、萧不澜?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坐在床边,盯着他的脸瞧了又瞧,良久才笑,唤他一声:“卿卿。”
卿卿?
温梨觉得脸热。
这在民间,是相公对妻子的称呼,而且还是关系极亲密的那种,象征着宠爱和亲近。
萧不澜怎么可能会这么叫他?这明显不正常。
见温梨缩在角落不答应,萧不澜眼神晦暗了些,声音也低下去,又叫:“宝宝。”
这称呼更粘糊了。温梨是万万不敢应的。
一连两声都没得到回应,萧不澜失了耐心,冷笑一声,抓住床头的锁链:“乖乖,别让我再叫你第三声。”
“你自己爬过来,好不好?”
萧不澜说话时笑吟吟的,给人的感觉却很冷,冷到陌生:“我不想再伤了你,又怕吓着你。上次把你吓得不轻,你烧了足足五天,可把我心疼坏了。”
到底在说什么?先是莫名其妙把他关在这里,再是穿从未见过的衣服,还待他这样亲密,现在又胡言乱语……
温梨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得出结论:天杀的,这不就是他看过的话本子里的内容吗?!
那篇美人蛇少年郎的故事新编,美人蛇化作少年郎,意欲勾引书生害其性命,没想到却被收去法力。
最后,书生高中状元,做了大官,将少年郎囚在他的高门大院里,脚上缠着锁链,日夜欢好索取,再不许少年郎出门。春去秋来,少年郎被关在家里,给他下了一窝又一窝的蛇蛋。
眼下的萧不澜,好像也是这么对待他的。
想到这里,温梨更怕了。说什么都不肯过去,还敢要他爬过去?那更不可能!萧不澜休想折辱他!
萧不澜耐心终于耗尽。本想放些狠话,但瞧见小兔子窝在被子里,惶恐又懵懂,头顶上的耳朵最能反应心情。
温梨害怕的时候,两只耳朵都会耷拉下来,盖在脸侧,看着畏畏缩缩,可怜又可爱极了。
既然是怕他,就更不能吓了。
如此想着,萧不澜解了鹤氅,脱鞋上床,主动朝人靠近。温梨已经退无可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逼近。
虽然这是温梨的梦,可温梨完全不能控制走向发展。满心绝望,温梨选择闭上眼。
预想中的暴力却没有降临。他被人从被子里剥了出来,轻轻搂进怀里。
萧不澜冒着风雪归来,身上冷意未消,抱着他的手却是热的。紧紧缠住他的腰,脑袋再搁在他肩上,亲昵地蹭他的颈窝,嗅他丁香味的长发。
“卿卿,怎的又要躲我?”
看上去是上位者,说出口的却是求他垂怜的话,姿态放得足够低:“又做了噩梦?还是身体不舒服。睡了半日,肚子饿不饿?我差人给你做些甜羹来。”
温梨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哑然。还未开口,男人又捧住他的脸,力道不大,迫使他转过头。
萧不澜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第99章 乡野糙汉养男妻(六)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温梨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在做什么。
他吓了一跳,想也没想,伸手就要推搡面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