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吃都吃了,人跑不掉,不结清钱,就只能被扣在这儿。
焦头烂额之际,一对兔子耳朵动了动,温梨的听力极好,似乎听见隔壁房间,传来破窗而入的声音,紧跟着是男人压抑的痛哼。
是有人受伤了?还是有刺客来这里。
不管是哪种,温梨都想去看看。如果是前者,那他及时搭救这人,可以顺理成章讨要一笔辛苦费;如果是后者,那就更好了,捉拿刺客论功行赏,酒楼老板肯定要给他免单的!
为了不被人发现,温梨没走正门。他身形灵巧,打开窗门,踩着外面窄窄的窗沿,顺势爬到了隔壁房间。
落地之后,屋内漆黑一片,温梨瞧见了瘫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男人。
长得挺帅,身量不错,气度不凡……呸呸呸!他是来赚钱的,盯着人家的脸作甚?
温梨收起不该有的心思,开始分析当下的局势。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受了重伤,伤处在腹部,血流不止,要不是男人极力按住伤口,不让血流出来,估计血腥味儿早就飘出去了。
再看男人的装束,一身黑衣,料子柔顺,袖口绣着金线,衣摆上似乎还有银线绣出的蛟龙。一看就非凡品,这人的身份非富即贵,应该是王公贵族出身,不像是会给人卖命的刺客。
受了伤的有钱人?来得正好啊!只要温梨救了他,这顿饭钱就肯定能结清了。
说干就干。温梨点了蜡烛,放在床边,朝床上的人伸出手。
本意是想查看对方的伤势,不料双眼紧闭的人,倏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瞳倒映出他错愕的脸,不等温梨反应,男人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在床上,欺身而上。
“你是谁?”男人艰难挤出声音,匕首抵在他脖子上,“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对吗?”
什么跟什么啊?温梨压根不知道这人是谁,也不知道杀他的是什么人,他只是一个路人好不好!
温梨拼命摇头,刚想开口解释,男人忽然又笑了。
他俯身低头,靠近温梨的颈侧,仔细嗅了嗅,旋即笑出声。
“不对,你跟他们不会是一路人。”
温梨懵:“为、为什么?”
男人答:“你身上很香呢,身段又软,长得还水灵,一看就不是亡命徒。倒像是个青楼小倌儿,要爬别人的床?”
胡说八道!
饶是一只兔子精,也该明白他嘴里的“青楼小倌”是什么存在。
温梨快气死了。他又没有害人的意思,虽说因为钱财才选择施救,但并没有歹意,怎么能被人这么羞辱?
想也没想,抬脚就要踹,却又被男人按住。抓住他抬起的膝窝,手掌顺势往上……摸到了他的大腿根?
“你!……”
“嘘,别乱动,”男人靠在他耳边说,“外面有人。”
温梨赶紧捂住嘴,也不想被人发现。
被发现了可就惨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他逃单!
一阵脚步声掠过,很快又走远了。
庆幸温梨今天选的是最好的包间,寻常公子哥都不会挑这样的地方吃饭,所以楼上没有多少客人。
等人走后,男人本想撑着坐起来,奈何伤势太重,未能起身,又重新摔下去,压在温梨身上。
“你好重啊!”温梨用力捶他,险些喘不上气,“重死了,快下去,你要压死我吗?”
男人痛极了,却还在笑,问他说:“你不是来杀我的人,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方才从窗户翻进来,是想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温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后在男人的逼问下,他支支吾吾给了答复:“我、我来这里吃饭,忘了带钱了,我听见隔壁有动静,想着你会不会有钱,所以……”
脑回路还真是清奇。一般人遇见这种事,怕是逃命都来不及吧?
“既然如此,如果我愿意帮你付钱,那你也愿意帮我解燃眉之急吗?”
温梨眼睛一亮,点头:“当然!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可以……”
下一秒,他的衣带被匕首挑开,春色一览无余。男人揽住他的腰肢,终于露出真面目。
“我中了情毒,如果不能解开,会七窍流血而亡。”
“今夜……就先辛苦你了。”
……
可怜兔子精不过是白吃了人类一顿饭,转头就反被人当一盘菜给吃了。
男人身形魁梧,力气很大,翻来覆去地折腾,整张床都在晃,好像要塌了似的。
温梨那天晚上哭都不敢哭,怕被外面的人发现,温梨只能捂着嘴,把哭声都咽下去。
后面实在忍得受不了了,就抬手打人,又抓又挠,给男人身上添了许多新伤。
迷迷糊糊之间,温梨没收住自己的耳朵。他第一天化形,一不小心就露馅了。
男人抓着他的耳朵,笑说:“你这兔子倒是会抓人。”
再之后,温梨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惊醒时,天还未亮,趁男人没醒,他连滚带爬地起床,胡乱穿好衣服,就匆匆离开了。
没走正门,走的窗户,从二楼跳下去,还不小心崴了脚,别提多委屈。
……
听到这里,温梨再也听不下去了,摔了筷子,怒不可遏:“什么叫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强拉着我做了那档子事?萧不澜,你还要不要脸!”
萧不澜很无辜:“宝宝,这不能全怪我。”
“是你自己要闯进来的。”
温梨咬牙:“那、就当是段孽缘吧,可我那时已经走了,我们后来又怎么再见面的?你故意找我是不是!”
“这个嘛……”
找当然是找过,萧不澜派手下打听了几天他的下落。可挨家挨户问遍了,都说没有这么个人,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
后来再见面,还是温梨主动上门找的他。
原因也很有意思。
温梨说他有了。
“有了是什么意思?”温梨吓得捂住肚子。
萧不澜盯着他的小腹,眯了眯眼睛:“你当时上门找我,说要讨一笔钱,因为你肚子里怀了我的种。太医来把脉,当真是有了。”
“不过很可惜,”萧不澜端起茶喝了一口,“是假孕。”
假孕?
温梨脑子没转过弯,好半晌才想通。
兔子的确会有“假孕”这回事。因为它们的身体结构特殊,又一年四季都在……可是,他分明是只公兔子啊?怎么公兔子也能!
萧不澜继续道:“可我一开始不知道,还以为你真有了我的种。便让你住在我府里,好生供着。你一开始想走,后来觉得这日子也不错,便也想在这里安家了。”
这个故事,温梨听着也耳熟。怪不得那话本子这么畅销,当真是包罗万象,里面就写到一个故事,叫什么“带球跑”,“球”便是指孩子。
不过故事的主人公是带球跑路,而他是带着孩子来认亲爹。虽然最后也是个乌龙吧,但戏剧化的程度别无二致。
温梨觉得这故事奇怪:“我不信。如果我想主动留下来,你怎么会锁我?”
“我们卿卿果然聪明。”
被他猜到隐情,萧不澜放下茶杯,朝他走近。
温梨已经吃饱喝足,现在卧在美人榻上,听他讲故事。见他逼近,顿觉不安。
跑是跑不了的,萧不澜抱着他,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手搭在他圆滚滚的小腹上,里面装着的都是山珍海味。
萧不澜摸摸肚皮,又蹭他的耳朵,说:“卿卿,你一开始骗我。你说你真有了宝宝,我便也信了。可之后你嫌王府里的生活无趣,想了个法子逃跑。”
“你故意跟我吵架,之后设计落水,刚好假孕时间结束,这一胎也就落了。你又很会装可怜,说都是我的错,我也信了,满心愧疚,只想弥补你,你借机提出要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听萧不澜说着话,语气分明温柔款款,可温梨总觉得骨子里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