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是从系统那里。
没记错的话,他刚来这个世界不久,系统就提醒过他,如果不想对这个NPC负责,“标记”这种事一定要谨慎。
他和温梨的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一旦标记达成——温梨可能就再也离不开他了。
这不是个好兆头。萧不澜过去这样认为,现在也是。
萧不澜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组织不了语言,只能保持沉默。
温梨料到他可能会这样,但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我知道你还是不喜欢我,但我现在不在意这种事……”
温梨说着,取下脖子上的毛巾,感受着自己的腺体开始隐隐发热。他叹了一口气:“我今天去做身体检查,就是为了这个。”
“你知道我的身体状况一直不算很好,我离不开你的信息素。这种想法越来越过分,单单你给我一点信息素,对我来说已经不够了。”
“我想要你标记我。”
“……很想很想。”
温梨说着话,情绪不算激动,眼眶却忍不住红了。
没有哪个Omega能接受像这样被自己的Alpha拒绝,他想要的应该也不算太过分,只是一个临时标记而已,也不会过多影响萧不澜的。难道萧不澜连这个也不愿意给他吗?
萧不澜依然保持沉默,房间里静得出奇。努力维持了一天的欢乐氛围,好像在此刻降到冰点。
良久,温梨转过身去,抹了抹眼角:“我知道了,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吧……你就当没听到我说这些话。”
说完,他一言不发坐在床边,拿过毛巾继续擦头发。
萧不澜欲言又止了好一阵,眉头紧皱,到底没说什么,转身走出房门,顺便把门带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见温梨哭过许多次,只有今天晚上的眼泪,让他心里格外不痛快,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沉甸甸压着,一点都不好受。
虽然没有抽烟的习惯,但萧不澜突然好想来一支烟。
他来到客厅窗前。外面天色暗了,依稀可见空中飘过飞雪,萧不澜问系统:“你说,我的心肠是不是有点太硬了?”
系统回答:【嗯,或许是吧?但我猜您一定有更多顾虑。】
萧不澜叹道:“也就只有你们会知道了。我是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们早晚会分开,所以我现在拒绝他……是正确的吗?”
他自己都不确定了。
【宿主,如果您实在纠结的话,我建议您答应他的要求吧。】
“为什么?”
【“标记”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您如果只是对他临时标记,影响不至于无法抹灭,就算之后真的分开,温梨应该也能接受的。】
萧不澜:“你的意思是,我只需要临时标记他,也能满足他的要求吗?”
【目前来看是这样。】
但Omega对伴侣的需求,是会一步步升级的。系统可不能保证,温梨将来会不会对它的宿主提出什么别的过分的要求。
就算提出来,应该也没有关系。
——那是萧不澜老婆,又不是它老婆,当然得萧不澜自己解决了!
哪儿有人年纪轻轻在这儿扮演“无能的丈夫”的啊?!!
萧不澜心里的石头勉强落地,点头答应:“那就先这样做吧。”
他做了一番心理斗争,转身想回到主卧。门把手却扭不动,房门从里面反锁了,温梨又跟他闹脾气。
萧不澜却没办法跟他生气,想了想,决定先去洗漱。
那个什么“临时标记”,他记得好像要用嘴咬来着,总不可能给人家惹一身火锅味儿。
男人洗漱完,一连刷了两次牙。
系统看不下去:【您干脆直接用酒精消个毒得了。】
“呵,你懂个屁,”萧不澜吐掉泡沫,“我这叫刷新口腔状态。”
【……】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呢?
萧不澜没理会系统,刷完牙,擦干净脸,再跑去敲门。
“笃笃”敲了两下,门内无人应答,再敲三下,还是没有动静,温梨铁了心不想搭理他了。
萧不澜不禁有点后悔。
早知道刚才先答应下来了,他也没想到温梨会哭,搞得这么难缠呢?
“温梨,你开门。”
萧不澜对着门里喊:“刚才是我没想好,你把门开开,可以吗?”
门里的人还是不回应,但萧不澜知道他肯定在听,便继续说:“你刚才说的事情,我想好了。”
“我答应你。我可以标记你。”
约莫安静了两分钟,门内传来脚步声,门锁打开,温梨拉开门缝,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他。
“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梨问他。
“什么什么意思?”萧不澜脑子没转过弯。
温梨语气哽咽,泪水止不住流:“你刚才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突然又改变主意了?萧不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需要你的怜悯?”
萧不澜大惊失色:“不,怎么会?你别想那么多好不好?我刚刚就是没反应过来,我怎么会可怜你呢?……”
Omega不理会他,信息素波动,温梨又控制不住情绪,开始抹眼泪。
萧不澜顺势挤进门里,登堂入室后,把门关上了。
“你、你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温梨狠狠打了个嗝,萧不澜很久没看见他哭成这样了,“你不想标记我,那就算了!外面有的是人愿意标记我。”
“我就该再找一个喜欢我的Alpha,他肯定会疼我,怎么可能会像你这样?你、嗝,你就是个王八蛋……”
温梨抽噎着控诉他的无情,搞得萧不澜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又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一包纸巾来。
“不哭不哭,不哭了啊。我真没想那么多,你别老把我想得那么坏行不行?”
温梨接过纸巾狠狠擦眼泪,恶狠狠瞪着他:“什么叫我把你想得这么坏?你难道是什么好人吗?!!”
嗓门比刚才大了不少,萧不澜本就落了下风,此刻气势再弱一截。
如果说他平时是只老虎,在外高大威猛、神气十足,那在温梨面前就是只猫——在会哭的温梨面前更没有话语权,是个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了,满心满眼都只想求着眼前这个人别哭别闹,他做什么都依的。
萧不澜跟他道歉:“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这么在意这种事,刚才犹豫了。温梨,我没有在可怜你,我……”
他心一横,豁出去了:“我是你的丈夫,在法律上也要对你负责的,给你提供标记,本来就应该是我的义务。”
听见这话,温梨的哭声停了一下。他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抽抽搭搭问:“真、真的?”
看来这个办法奏效。萧不澜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当然是真的。”
“还有,”萧不澜神色又严肃起来,“你刚才说什么,要出去找别的Alpha?”
“对啊,”温梨气在头上,理直气壮,“反正你也不喜欢我,那我们就各玩各玩!你以为我找不到吗?我出去肯定能找十个八个的!”
萧不澜被他逗笑:“你要开后宫啊?在外面养男宠呢?”
温梨不置可否,萧不澜又说:“别闹,你也不知道外面的Alpha是不是好人,不要随便相信他们。”
温梨吸了吸鼻子,看着他:“不相信他们,那相信你吗?”
“当然,”萧不澜又搬出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可是你的丈夫,你连我也不能信任的话,外面的人就更不可信了。”
一晚上连着提了两回“丈夫”。温梨觉得他有点奇怪,别过头去,别扭地说:“我可没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丈夫。”
“你有……欸不对,我没有不负责任啊!”
萧不澜觉得自己比窦娥都冤,却还得上赶着哄他:“温梨,你是我祖宗,我说真的。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不是想要标记吗,那我现在给你,你能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