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微命(64)

2026-10-16

  他话还没说完,燕无寐就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你的目的达成了,我好疼……”他轻啄着对方,满脑子都是沈半溪站在瞭望台上的样子,怕他被火焰吞噬也怕他被狂风撕碎。

  沈半溪又红了眼睛,“我以后不这样了……”

  燕无寐在他耳畔吐着热气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在此之前,得先算算你欠我的账。”

  燕无寐眸色微沉,暗潮涌动,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张口。”

  沈半溪心下一惊,想说什么,张口的瞬间燕无寐就咬了上来,稳准狠,他的嘴唇立刻见了红。

  他双手抚在燕无寐的肩上,想要推开对方,可燕无寐吻得越来越深,鲜血的铁锈味浸满口腔,他逐渐沉迷,无法推拒,只能发出夹杂着“呜呜”的水声。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之机,“阿枭…………”

  燕无寐每吻一处就要咬一口,把沈半溪折磨的快要疯了。

  沈半溪按耐不住啜泣出声。

  “哭什么?你不该长长记性吗?”

  沈半溪羞愤的用被捆缚的双手捂住脸,眼泪止不住的流。

  燕无寐不放过他,一点一点攻城略地,城门难攻,可他是个有耐心的统领。

  “阿枭,我有点害怕……”

  燕无寐大发慈悲的放过他。

  “我站不住了……”

  燕无寐十分恶劣的在他耳畔道:“站不住就跪着。”

  沈半溪腿一软真的要往下滑到,燕无寐哪可能真让人跪在冷硬的地面上,他捞住人,打横抱起,朝屋里面走去。

 

 

第46章 弑父

  燕无寐让防风烧了水, 他把沈半溪狠狠欺负了一遭,又亲自把人清洗了一遍,喂了点汤, 将人放进被子里。

  沈半溪懒洋洋的趴在燕无寐怀里睡了一会儿,醒来时, 夜已经黑透了。

  燕无寐睁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沈半溪弯弯唇角,“你偷看我。”

  “我是光明正大的看。”

  “你很凶。”

  “我哪凶了?你讨饶的时候我可放过你了。”

  “叫我名字的时候。”沈半溪犹记得他站在瞭望台上, 燕无寐对着他的那一吼, 还有他为对方挡板子时,燕无寐又很凶的叫了他的全名。

  沈半溪往他怀里拱了拱,“以后不准你叫我全名。”

  燕无寐捏着人的后颈, 使沈半溪抬头与他对视, 而后明知故问道:“那我叫你什么?”

  沈半溪微微仰头看他,哼笑道:“叫声相公来听听。”

  燕无寐摩挲着人的耳垂, 十分慷慨道:“相公。”

  沈半溪被逗笑了, 燕无寐捏捏他的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半溪也没想到,他说不要,燕无寐就真的放过他了,“又没真的做下去,哪会有不舒服?”

  燕无寐倒是没察觉他的小心思, “你不喜欢,我们就不做。”

  沈半溪赶忙捂住他的嘴:“我可没说过!只是你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呢。”

  燕无寐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 亲亲他的额头,亲亲他的侧脸, 沈半溪勾住他的脖子,“在床上你可以对我凶一点点。”

  两人亲了一会儿,沈半溪缓缓推开他,两人坐起来靠在床上,“是不是该跟我交代你瞒着我的事情了?”

  燕无寐嘴唇微微翕动,他在回忆,眼底似被一层薄雾笼罩,迷离涣散,让人看不真切,沈半溪心底一抽,主动抱住他,“你不想说我们就不说了。”

  如果过去是一片狼藉,如果回忆带着淋漓的伤口,那么沈半溪宁愿不要知道了。

  燕无寐埋在他的肩膀处,“你把我当瓷器了,一碰就碎。”

  “我把你当瓷器一样爱护也未尝不可。”沈半溪拍拍他的背。

  燕无寐并不恐惧过去的记忆,只因每一个深夜,他都在重复做着同一个梦。从一开始的惊悸到后来的麻木,每当他惊醒茫然四顾之时身边总是一个人,可如今不会了,沈半溪紧紧拥抱他的姿势足以驱散从前所有的阴霾。

  “十年前羌胡人血洗雍州,我在当场……”

  那日的天是一片土黄色,空气沉闷。因为颜色太过特别,所以燕无寐记得格外清晰。

  母亲匆匆忙忙将午睡的他唤醒,将他抱起,紧紧抱在怀中,吻他的额头,燕无寐揉揉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母亲眼中的闪烁吸引了注意,那闪烁滑落,小燕无寐才意识到这是眼泪。

  “娘,你怎么哭了?”

  “阿枭乖一点,一会跟哥哥一起出去玩好不好?要听哥哥的话。”

  “我不去……娘,你骗我。”

  崔妙姝抱着他往外走,狠心拽下小阿枭紧圈着她脖子的双手。

  “哥,我不走,我不要离开娘!”小阿枭被兄长箍在怀中。

  两人个乘马车朝着城门奔逃,城门被封了,小阿枭透过车窗的一点缝隙看到了吊死在城门上的州牧。

  兄长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不断重复一句话:“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小阿枭只记得那日兵荒马乱,他和兄长逃不走了,他被塞进了一个木桶里,木桶肮脏腥臭,是众多木桶中的一个,丝毫不起眼。他将眼睛憋得通红,泪水盈满眼眶,眼前晃晃悠悠一片虚影。

  兄长像母亲一样,松开他的手,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再次发出响动,木桶是有一处微小缺口的,只要他略微一抬眼,就能看见跪在城门前的母亲和兄长。

  他们身后跪着的是浩浩荡荡的亲族。

  小阿枭闭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他想起兄长的话,捂住自己的嘴巴。

  天空一声惊雷,“哗”的一声暴雨倾盆而下,小阿枭猛地睁开眼,雨水变成了红色。

  燕无寐记得自己当时没有哭,只觉得浑身发麻,如在梦中,直到他从木桶中被抱出来,他开始不断的干呕。

  当年没有哭出的眼泪,时隔多年落在沈半溪的怀中,洇湿了他的衣裳。

  沈半溪一下一下轻拍着他,左眼紧跟着掉落一滴泪。

  “当时我觉得自己无路可走了……”

  沈半溪感受到他在微微颤抖,又紧了紧拥抱的姿势,他虽然泪流满面,可声音却很坚定,“不会的,我们以后的路还很长……那会是条宽阔、美好的路,不要怕。”

  屋外也适时下起了细密的雨丝,其中还夹着片片风雪,屋内却温暖的像一个春天。

  沈半溪轻声道:“我给你讲讲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我小时候跟着我爹娘在边郡生活,那里除了草原就是戈壁,除了牧羊放马,还要防着狼和偷马贼,我们那的小孩四五岁就要跟大人一起干活了,我爹虽然是苑丞,但论养马的本事完全比不过我娘,我印象中我娘是无所不能的,好像没有什么是她学不会的,她长得很美,但是很高大,摸我脸时手心的温度永远是烫的,她经常去打猎,最擅长烤野味,傍晚,野味用树枝穿上,放到篝火中旋转香味很快就飘起来了。”

  沈半溪回忆起那段时光眼中泛着光亮,“我娘她爱喝酒,从小就让我跟她一起喝,我爹不同意,我娘就说,喝个酒而已,男子汉哪能跟养的这么娇气,我们那的小孩筋骨结实,上山爬坡在黄沙里滚几遭都不觉得累,不过我就不行了,可能是随我爹,我爹除了传我养马驯马的本领,还教我读书写字。”

  “很幸福呢。”燕无寐道。

  沈半溪道:“我倒是没有兄弟姐妹,不过我也是才知道你还有一个兄长,我以前听防风说,燕大人待你不好,看来是燕大人自己也走不出这段记忆吧。”

  燕无寐沉默了一会,转了话锋,“我要报仇。”

  “我帮你。”

  “陆建当年为了利益给羌胡人引路,我和周缜做局把他杀。”

  沈半溪倒不意外,他蹙着眉嫌恶道:“这些世家自诩文人,但干的却尽是流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