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剑灵误入贵族学院修罗场(106)

2026-10-16

  “你昨晚写的?”卡斯克问。

  “凌晨写的。”随云说。

  卡斯克看着那张便签上随云的字,指腹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摸什么有温度的东西。他把便签夹回文件里,合上,放在膝盖上。

  沈宙翻文件的速度最快。他几乎是一目十行地扫完了自己那份,然后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只更小的U盘放在桌上,推到随云面前。

  “学院医务室过去几年的监控记录,全部导出来了,”沈宙说,“里面有三段拍到褚寒声的人在医务室里取药,有两次拍到褚家的人半夜进出档案室。这些证据加上霍琰那边的资金流水,足够在司法层面立案。”

  裴凛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书架旁边,两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从随云脸上移到桌面上那些文件上,再移回来。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轻到像是随口一提。

  “人员控制这块,”裴凛说,“裴家有一份名单,是褚寒声在位时安插在各个关键岗位上的自己人。职位、背景、弱点、常去的场所,全部在上面。我父亲花了十几年才把这些摸清楚。”

  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信封很厚,被里面的东西撑得鼓鼓囊囊。随云拿过来拆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照片和手写档案,每一页都是一个名字,配着一张偷拍的照片和一份详细的背景调查。

  褚寒声的人事布局被裴家摸了十几年,摸得彻彻底底,连那些人私下里和谁吃饭、周末去哪栋别墅过夜都记得清清楚楚。

  随云翻了两页,忽然停住了。

  其中一页上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是陆副会长,褚寒声跟前最忠心的那条狗。

  裴家的档案上写着:陆某,三十四岁,褚家远亲,父母早亡,由褚寒声父亲一手带大,每周三晚上固定去城东一家私人会所,会所老板是褚家旧人。最近一次出现是四天前,状态不稳定,饮酒过量。

  “陆副会长,”随云把那张档案抽出来放在桌上,“褚寒声走了之后他还在学院里。我让人盯了他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去那家会所,喝到凌晨才走。”

  “他在等人。”裴凛说。

  “等谁?”

  “等褚寒声的消息。”裴凛从书架旁边走过来,站到书桌前面,低头看着那张照片,“陆副会长这个人能力一般,但忠诚度极高。褚寒声被带走之后他不可能没有动作,要么在联络褚家旧部试图营救,要么在等褚寒声从里面递话出来。”

  “那就从他开始。”随云说,把那张档案递给裴凛,“你负责人员控制,陆副会长是第一个。”

  裴凛接过档案,指腹在随云递过来的手指上碰了一下。

  那个触碰很轻,轻到像是无意的,但裴凛的指尖在随云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一拍才收回去。

  他把档案折好放进风衣内侧,退后一步站回书架旁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有某种被满足了的、隐秘的愉快。

  霍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半步。

  他的膝盖伤痕在晨光里被照得清清楚楚,他看着随云,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粗粝而直白的审视,像在衡量什么。

  “我有个问题,”霍琰说,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楚,“你要拔褚家的根,司法层面的事谁来办?你手里有证据有资金链有监控记录,但你递不上去。褚家的根不在下面,在上面。你我都知道,褚寒声能在学院里横行这么多年,是因为上面有人保他。”

  书房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

  随云看着霍琰。

  霍琰站在门边,半边脸被窗外照进来的光照得发亮,另外半边还沉在暗处。他嘴角带着那种粗粝的笑意,但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瞳孔直直地盯着随云,像是在等他掏底牌。

  随云把手里最后那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标签上“司法与王室”那四个字朝上。

  他没有打开那份文件,只是把手掌按在上面,指尖微微收拢。

  然后他转过头去,看向书房角落那把单人椅。

  所有人的目光跟着他的目光一起转向了那个方向。

  谢晏知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一杯茶从始至终没动过。

  “褚家的根在上面,”谢晏知开口,“所以这件事我来办。”

  他走到书桌前面,从外套内侧取出一只扁平的皮夹,打开之后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卡片放在桌面上。

  那张卡片比普通名片大一圈,材质是某种哑光的金属,表面蚀刻着复杂的纹路,正中央是一枚浮雕的徽章,徽章上的图案是一只展翅的鹰,鹰爪下面抓着三支箭。

  随云认出了那枚徽章。

  “谢家,”谢晏知说,指腹在卡片上那枚金色徽章上轻轻点了一下,“是王室的分支。我的父亲是现任国王的堂弟,我母亲是王室的直系血脉。谢家在王室的序列里排第四位,前三支已经绝嗣或者被褫夺了封号,我父亲是王位第四顺位继承人。”

  霍琰最先反应过来。他靠在门框上,把那条伤腿换了个姿势撑着,嘴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半是嘲弄半是感慨的笑。

  “怪不得,”霍琰说,“怪不得褚寒声当年动不了谢家。你进学院的时候他查过你,什么都查不出来,档案上干干净净,连家族背景都是模糊的。他还以为你是哪个小家族塞进来的,没把你当回事。”

  谢晏知不以为意:“褚寒声查到的那些,是我让他查到的。”

  “褚家在上面的人,是王室内务府的一个三品秘书。这个人级别不高,但位置关键,所有王室的司法文书都要从内务府过一道手。褚寒声在他身上花了很多年,把这个人喂饱了,喂透了。这些年但凡涉及到褚家的案子,不管递到哪一级,最后都会被内务府悄无声息地压下去。”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裴凛问。

  谢晏知看着他,吐出一句。

  “凌氏,”谢晏知说了一个名字,“你们听过吗?”

  在场几人没人会不知道,在圣缇亚学院的就读的凌氏。

  “凌氏是王室旁支,三十年前被褫夺了封号和领地,从王室序列里除名。据说是因为通敌,但没有公开审判,没有司法文书,一夜之间整个家族从王室名录里消失了。”

  “是褚家做的。”谢晏知说,语气很平静,“褚家当时还没有现在的势力,褚寒声的父亲抓住了凌氏的一个把柄,伪造了通敌的证据,凌氏被除名那一年,褚家拿到了凌氏空出来的所有资源和渠道,包括现在褚家在学院里的根基和港口那边的几条线路,全部是从凌氏手里抢过来的。”

  “这是我花了几年时间从王室档案库里找到的,”谢晏知说,“凌氏的原始判决书,上面没有法官签字,没有庭审记录,没有辩护人意见,只有内务府一个三品秘书的批注和一枚伪造的国王印玺。这份东西摆在任何一个法官面前,都会在十分钟之内被判定为无效。”

  “你要翻案?”卡斯克说。

  谢晏知说:“当然。”

  在场都是聪明人,霍琰这么一说,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了谢晏知其实是凌氏的人。

  “你需要什么?”随云问。

  谢晏知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极轻微,像冰面下面某处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小云在担心我吗?”

  “我需要一个身份,”谢晏知说,“一个能让我把褚家的罪证直接递到国王面前的身份。谢家第四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够用了。但我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让王室不得不接这份案子的由头。”

  “凌氏的案子,”随云说,“本身就是由头。”

  “凌氏的案子太旧了,”谢晏知摇头,“单凭一份三十年前的假判决书翻不了盘。我手里有褚家最近五年的所有罪证,资金流水、暗箱操作、压案子的记录。这些证据足以让国王下令彻查内务府,顺藤摸瓜查到褚家上面的人。但我要的不仅仅是褚家倒台,我要褚家抢走的东西全部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