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剑灵误入贵族学院修罗场(107)

2026-10-16

  “那需要什么?”

  谢晏知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轻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需要一个愿意跟我一起站在国王面前的人,”谢晏知说,“一个够分量的人。我代表谢家,代表凌氏,但分量不够。王室内部的事务,单凭一个旁支后人的身份推不动。”

  书房里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随云。

 

 

第81章

  随云站在书桌后面,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他身上,把那张脸照得近乎透白,耳夹在光里泛着一点银亮的冷光。

  他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泛黄的档案。

  “圣缇亚学院学生会长的身份, ”随云开口,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够不够?”

  谢晏知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到随云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只剩一拳的宽度。

  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墙上, 叠在一起。

  “够。”谢晏知的声音露出了下面更深的、更热的东西,“圣缇亚学院是王室直属的教育机构, 学生会长的签章在王室司法程序里具有正式效力。你以学生会长的身份联名具保, 加上我的谢家身份, 两份文书一起递上去,国王必须接。”

  他伸出手来, 手掌摊开, 掌心朝上。那只手在阳光里显得格外苍白。

  “小云,”谢晏知说,“跟我一起。”

  随云看着他摊开的手掌。

  那只手悬在两个人之间的晨光里,一动不动。

  随云闻到了谢晏知身上那股干燥的硝烟气息。

  随云伸出手来,把手掌覆上去。

  谢晏知的手指在随云掌心里收紧了。他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终于化了, 化成一片极浅极淡的暖意,被阳光一照, 像冬天湖面上最后一块碎冰融化时泛出的粼粼波光。

  “哎,放开你的咸猪手,谢晏知。”

  “你当我是死的呢?撒开。”

  “明天,”谢晏知说,“跟我去王都。”

  随云点头。

  谢晏知松开手退后一步,把手收进外套口袋里。他转过身来看着书房里其他四个人。卡斯克靠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捏着窗台边缘的力道比刚才大了很多。

  “你刚才说的分工,”谢晏知看着他们四个,“我这边需要港口那边的所有财务流水,裴家的那份人员名单里关于内务府的部分,还有沈家医务室监控记录里褚家的人出入档案室的画面。全部打包给我,我明天带走。”

  霍琰第一个开口:“港口流水今天中午之前送到。”

  沈宙:“监控记录已经给你了。”

  裴凛:“我今晚之前整理出来。”

  卡斯克没有立刻说话。他从窗边直起身来,走到书桌前面,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份泛黄的档案。

  晨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温和的、被精心调试过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看了那份档案很久,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随云。

  “去王都,”卡斯克说,“需要人跟着吗?”

  随云看着他。

  卡斯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温和的表面上几乎没有破绽,但随云看到了他眼底更深处的东西,那种暗火,烧得慢,温度却高。

  随云知道卡斯克问这句话的意思远不止表面那一层。

  “你留在学院,这边的事更重要。”

  卡斯克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随云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

  “好。”卡斯克说。

  谢晏知把桌面上所有文件收拢起来叠好,放进皮夹内侧。

  他做完这些之后转过身来看着随云,两个人隔着书桌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被晨光裹着,被窗外湖面上的风吹着,被书房里其他四个人的目光压着,沉甸甸地坠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

  “明天早上六点,”谢晏知说,“我来接你。”

  他往门口走。

  经过霍琰身边时,霍琰从门框上直起身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谢晏知,你藏得够深的。”

  谢晏知停了一步。

  “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霍琰重复了一遍,嘴角弯出一个粗粝的弧度,“但你今天说的这些,凌氏、褚家、王室……你藏了这么多年,今天在我们面前掀了底牌。

  ”

  谢晏知看着他,没说话。

  “公平竞争是吧?”

  “行,”他说,“明天你带随云走。港口那边我盯着,褚家的人想跑,先从我这条腿上跨过去。”

  谢晏知点了下头,转身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时,书房里的阳光忽然暗了一下,云层又涌上来了,把湖面上的光遮掉了一半。

  随云站在书桌后面,看着门口的方向。

  卡斯克站在他旁边,沈宙坐在椅子上没动,裴凛从书架旁边走过来站到桌前,霍琰还靠在门框上。

  书房几个人被同一片渐渐暗下来的光线罩着,各自沉默着,空气里残留着谢晏知身上那种干燥的硝烟气息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那种东西是底牌掀开之后留下的、不容反悔的重量。

  晚上,随云没有睡着。

  他靠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从休斯利湖上涌过来,把梧桐叶吹得满窗翻飞。

  月亮又被云层遮住了,房间里一片浓稠的黑暗。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随云没有应声,下床开门,来人脚步声很轻,走到门口停住了。

  黑暗中随云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木质调。

  卡斯克拉着他走到了床尾,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脸,只有肩膀的轮廓被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微光勾出一道模糊的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床尾站了很久。随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很潮湿。

  “你明天走。”卡斯克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的风声吞没。

  “嗯。”

  “谢晏知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随云沉默了一拍。黑暗中他听到了卡斯克呼吸的变化,变得更沉,像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不知道全部,但知道他身份不一般。”

  卡斯克又沉默了。

  黑暗中他的轮廓往前移了一点,从床尾走到了床的侧面。

  随云感觉到他弯下腰来,手撑在床沿上,离自己很近。

  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拂过被子的边缘,带着那种木质调的暖意。

  “你回来的时候,”卡斯克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低而哑,“第一时间来找我。”

  随云偏过头去,黑暗中他的嘴唇几乎擦过卡斯克的耳廓。

  “……好。”

  卡斯克直起身来,退后一步,退到门边。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窗外休斯利湖上的风把水面吹得翻涌起来,浪拍在石砌堤坝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不急不缓。

  随云闭上眼,在那些声音里慢慢沉下去。

  ……明天终于要去王都了。

 

 

第82章

  王都的清晨很闷热。

  随云从谢晏知的私人列车上下来时, 天边刚翻出第一线灰白色的光。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远远地站着,头低着, 眼睛不往这边看。

  王都的车站和圣缇亚那边完全不一样, 月台的大理石地面被擦得锃亮。

  谢晏知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位置。

  今天他换了一身黑色的正装,剪裁比在学院时更正式。

  “车在外面。”谢晏知说,声音在拱顶下被拉出一点回音。

  随云跟着他走出车站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身很长, 漆面被晨光照出一层流动的暗光,车头的银质立标是一个展翅的鹰,和谢晏知袖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