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剑灵误入贵族学院修罗场(113)

2026-10-16

  但镜头拍不透老樟树的树冠和那栋宅子的后墙。

  他们只拍到了随家老宅的屋顶。

  没有人拍到随云在草坪上追蝴蝶的样子。

  没有人拍到随云手指上那圈翠绿的草环。

  没有人拍到两个人并肩坐在石桌旁边,随云翻着那本旧书,谢晏知握着那份王室文书的副本,两个人的手在石桌上交叠着,指尖勾着指尖。

  随云翻过一页书,忽然开口:“你看了我一路了。”

  “到了王都我就不看了。”谢晏知说。

  随云抬起头来,他看着谢晏知,嘴角弯了一下。

  随云感觉对方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你难道不是在见面第一天就开始看我了吗?”

  谢晏知笑眯眯道:“对啊,小云好聪明。”

  那只深蓝色的蝴蝶又从老樟树的树冠里飞出来了。它在两个人头顶绕了一圈,往草坪那头的野花丛飞去。

  随云追着那只蝴蝶跑起来,他跑了几步,回过头来看谢晏知。

  随云那张冷冽精致的脸上此刻是生动的、真实的、被午后的阳光照透了的少年气。

  他朝着谢晏知伸出手来,掌心朝上,手指张开。

  谢晏知站起来。

  他解开领口的扣子,把袖口卷到小臂中段,朝着随云走过去。皮鞋踩在草坪上,那只蝴蝶在他们头顶绕了一圈,往更高的天空里飞去了。

  两个人仰着头看它,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在草坪上叠成一个。

  随云追着蝴蝶跑到草坪尽头,又跑回来,两个人的脚印在草坪上留下一串交错的痕迹。

  随云在草坪中央停下来,喘着气。他的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脊背的线条。他弯着腰喘了一会儿,直起身来,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

  手背上的草汁绿痕还在,额角的汗被阳光照得发亮。

  他看着谢晏知,嘴角弯着,眼睛亮着,脸上那层冷冽的外壳彻底碎了,碎在午后的阳光里,碎在草坪上的风里,碎在蝴蝶翅膀上那片深蓝里。

  谢晏知站在他面前,微微喘着,袖口卷着,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他看着随云,眼睛里映着午后的天光和随云脸上那层彻底松开的少年气,嘴角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你以后可以多追蝴蝶。”谢晏知说。

  随云看着他,走近了一步,站到谢晏知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只剩一拳的宽度,随云仰着头,谢晏知低着头,午后的阳光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草坪上碎成一片金。

  随云伸出手来,指尖碰到了谢晏知胸前那枚凌氏的银质胸针。指腹在鹰徽上停了一下,银质表面被他的体温焐暖了。

  “我没有不让你追吧。”随云说。

  “……”

  谢晏知完全被他这幅孩子气的天真逗笑了。

  谢晏知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从他耳廓上滑过去,碰到了那只银质的耳夹。

  “好。”谢晏知说。

  远处乡道上媒体的声音还在,被风吹过来时断断续续。铁艺大门外面那排长枪大炮架着,始终没有等到随家的大门打开。但所有人都知道了同一个事实:随家现在是第一大家族。

  而随家的当家人,那个冷冽精致的青年,此刻正在后院的草坪上,赤着脚,追着一只深蓝色的蝴蝶,满场跑。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嘴角弯着,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直没移开。

  暮色从围墙外面漫进来时,随云终于跑累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拿起那本旧书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谢晏知坐在他对面,把那封王都寄来的信拆开,取出国王亲笔写的便笺。

  老樟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满树翻动,沙沙的声响密密地连成一片。泥土的湿气混着青草香漫上来,把整个后院笼在一层薄薄的、温热的暮霭里。

  深蓝色的蝴蝶最后从树冠里飞出来一次,在两个人头顶绕了一圈,然后往围墙外面的天空飞去了。

  随云仰着头看它消失在暮色里,嘴角弯着,眼睛亮着,那张冷冽精致的脸在最后一抹天光里彻底松开了,这一把剑终于被收进了鞘里,是被午后的阳光和草坪上的风焐热了的。

  谢晏知看着他,把便笺折好放回信封,伸手覆上了随云放在石桌上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手指从指缝间扣进去。

  暮色彻底合拢了。

  随家老宅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从每一扇窗户里透出来,后院里的老樟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石桌上的茶壶里还剩下半壶凉透的茶,菜畦里的泥土吸饱了水在暗处泛着湿润的光。

  铁门始终没有打开。

  而蝴蝶,早就已经飞往更广阔的天地。

  蝴蝶一样,他也一样。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