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有仇必报小云云
第42章
褚寒声在遇到随云之前, 他被人冠以的代表词是优秀,站在云端的上位者,是褚家继承人, 是圣缇亚学院高高在上的学生会主席, 没人不对他阿谀奉承,没有人会违抗他的命令。
直到他身边的兄弟们,学院里的跟随者, 不再把目光和心思放在他身上时, 他才觉得这个世界在以他不受控制的节奏发展着。
一切在他身上仰慕,艳羡,崇拜, 全都汇聚到了另一个人身上——随云,圣缇亚学院高一新生, 一个出身在不起眼小家族的少爷。
起初, 褚寒声对他很轻蔑, 学院已经有两年没有出现过能够让他正眼去看待的人。
他在高一高二学年,一直占据着人气榜一, 随云一来, 甚至让有些沉寂的学院论坛在一夜之间复苏。
餐厅里,他们在讨论随云和特招生的关系,逐渐演变成随云和几位少爷的关系。
体育馆里,他们在讨论随云的招式和身姿,论坛里的帖子多是他的照片。
在他精心算计的宴会上,随云成了唯一的获胜者。甚至他的好兄弟, 会为了他, 将家族经营的项目拱手相让,只为让他看一眼。
他到底有什么魔力?
能让所有人俯首称臣?
那天随云误闯入白塔休息室, 褚寒声第一眼认为随云只是一只被家人宠坏的猫。只要稍微给他一点警告,这只小猫就会乖乖露出柔软的肚皮。
直到在霍琰的生日宴上,他甚至为随云开出丰厚的条件,足够让随家站在从未有过的高度,可是随云拒绝了他。
假血溅在随云冷白的脸上,仿佛他真的是来终结生命的修罗。当时那把枪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公分,但是短暂的对峙之后,他居然会重新审视这把枪的主人。
他以为能在那场追逐游戏里看见随云被围堵,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失手了。
随云完全是一只锋芒尽显的,果断的黑豹。
在宣布榜单后,褚寒声发现他自己真的只是占了“优秀”一词。
如果非要他给随云一个专属词。
那随云一定是“赢”。
他在圣缇亚,第一次输给随云。
褚寒声从小到大,只挨过三次巴掌。
第一次,他无辜。只因家教森严,他用正常的语气去面对家里侍从,被严厉的母亲听到而挨了一巴掌,母亲教训他,上位者要有上位者的姿态。
第二次,他自省。他在高二学年只有一次没拿到学术榜一,一位特招生抢了他的位置。褚寒声在所有榜单公布后给了他自己一耳光。
而第三次,他愧疚。
他第一次直面自己给随云带来的伤害,随云白皙修长的手指在他眼前迅速胀红,褚寒声竟然说不出一句道歉的话,所以随云在他一耳光时,他没有生气。
随云的巴掌对他来说是轻飘飘的,唯有他脸上是冰凉的指尖划过,眼前是随云盛满怒意的琥珀色瞳孔。
而他的心虚和无措是可以看见的,是能够让他懊悔、痛苦的。可这些情绪在看见随云和其他人说笑时,消散殆尽。
褚寒声想给随云道歉,他开始主动去了解随云的一切,却得知他暂时在休养,不知去向。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
…褚寒声当然知道。
私家侦探把照片发送到他的邮箱时,他是恍惚的,当然,大部分原因是随云长得好,私家侦探随便一拍,便能确定焦点是谁。
第一张照片。
随云在街角逗猫,他背后的晚霞织成大片色彩,而他眸中的亮色肆意流转,让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
第二张照片。
随云在下城区闲逛,一个褚寒声此生都不会踏入的肮脏地,这位小少爷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下城区的城镇一览无余,灰白建筑物在他身后是那么渺小,嘈杂的人群为他停驻,连微风都在亲吻他的发丝。
这片贵族们不曾踏入的世界就这么被他小心拥入怀中。
于是不久后,随云帮扶洛德镇的善举传入褚寒声耳中。
第三张,随云在对一个陌生男人笑,他捧着热茶,桌前是精致的甜点,是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的放松姿态,原来随云不只冷淡待人。
褚寒声甚至想过,对面的人如果是他,随云会不会立刻炸毛,放下杯子就走。
……
他那些难以言喻的情感窜破皮肤,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上爬。
褚寒声知道,这是妒忌。
这是随云的日常生活,他的所有情绪都在说着:他的世界不欢迎褚寒声这个人。
然而褚寒声的生活呢?
被无趣占据,被金钱堆叠,被权力蒙蔽,随云的出现,以及他所认为的对随云的兴趣,不过是他乏善可陈的生活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然而,褚寒声还是不能像他的兄弟一样抛去姓氏和家族荣誉去低眉顺眼地哄一个小家族出身的少爷。
他用错了方法,监视、偷拍、跟踪,这些是他最为擅长的。
但用在随云身上,只会得到更为疯狂的反噬。
——随云把褚寒声拉黑了。
“褚少爷,让让。”
随云清冽的嗓音把褚寒声拉回现实,他无意识地挡在随云的面前,正伸手拦着他,随云面露不悦,又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
褚寒声侧身,随云从他身边绕过,而他一路盯着随云离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谢晏知等人都在门口等随云,见随云出来,谢晏知和裴凛一齐上前,异口同声道:“没事吧?”
随云不解:“我为什么会有事?”
谢晏知松了一口气,他忍着笑:“刚才的拍卖会全程直播,褚寒声臭着一张脸,这下全学院的人都知道褚寒声在白白给你送钱。”
“该,三成还算少了。”程阙补充道。
“我认识褚寒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吃瘪。”裴凛耸耸肩,“这下好了,褚家慈善基金会的汇款在明晃晃地告知贵族们,褚家开始向下兼容,加上我举报他的一些事,足够让褚寒声忙到年底了。”
“哇靠。”裴安青对裴凛比了个大拇指,“哥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心这么黑呢。”
“他之前怎么对付裴家的,裴家自然记得。”
一行人准备回学院,半路杀出个宁昭言。
宁昭言气喘吁吁地冲到几人中间,他的右脸带着鲜红的掌印,宁昭言随意抹了一把脸,双手一伸,挡在随云面前。
宁昭言语气充满不解,他看着被簇拥着的随云,带着没由来的委屈,质问道:“哥哥,你怎么又把我拉黑了,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你知道吗,我今天收到你的消息,我直接请了一天假,原来我对哥哥来说还是有一点利用价值的。”
宁昭言这么一说,其他几人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给两人有谈论的空间,裴凛本想上前训斥宁昭言,被一旁的裴安青拦住,裴安青摇了摇头。
“这件事是要多谢你。”
“但这之后,我们毫无关系。”
闻言,宁昭言一愣,脸上精心维持的笑脸僵住,“什、什么?”
“你真正要谢的人是你的好舍友,舞会、剑术课、作弊等事情,都是你舍友告诉我的。”
宁昭言身体一颤。
随云继续说:“在他的极力央求下,我才决定去帮你,论坛上的帖子都可以作证。同样,你接受了褚寒声的资助,在学院并非孤立无援。可以不用只缠着我一个人。”
“不是……”宁昭言嗫嚅着,他声线颤抖,“不是这样的。”
“我以为,我以为…你认为我是特殊的,所以……我才会奢求你的帮助,如果我做的这些事情让你厌烦了,我向你道歉,我只是、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可怜过我吗?”宁昭言近乎崩溃的说,眼看他要落泪,随云往另一侧躲闪,避开宁昭言的目光。
“我没有到同情心泛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