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呀呀打起来
第48章
“明年的学院庆典?裴安青和我提到过, 她说这两年都是褚寒声负责的,他作为学生会主席,自然包揽了大部分。不过…似乎每次的地点, 都是看他本人心情?他连校长的意见都不会采纳。”程阙耸耸肩, 作为生日宴主人公的她只是坐在沙发角落,喝着酒,一面打量着随云。
“我觉得你变了很多, 小云。”
程阙突然这么说。
闻言, 随云的眉头微微凝聚,他抿唇,好久才说, “我也觉得我变了很多。”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废弃的工厂里。我爸事业上的竞争对手把我绑了, 我当时被绑在椅子上, 我醒来后就看见你在给我割绳子。一路上, 你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沉默地背着我一路从工厂跑回去, 我一直清醒着, 你刚把我送回家,一阵风似的一溜烟就跑走了。后面我去找过你一次,你非要说没救我回来,面冷心热,口是心非。”
“之后,我经常邀请你来我家玩, 不过你还是很冷冰冰的样子。直到某天中午, 我再次问你要不要吃甜品时,你破天荒的答应了, 我当时就觉得,哇——原来冰雪也有消融的一天。”
程阙笑着,拍拍随云的肩膀,“我以为你在学院还要贯彻着高冷面瘫的形象,结果…在你的不懈努力下,你成功霸榜学院人气第一,你还被评为圣缇亚最帅面孔来着。”
“随叔叔和我说过,你以前像块毫无感情的冰块,但我并不这么觉得。”
“我还记得入学前你和我说过的话,你要吞并裴家,拳打沈家脚踢霍家,把褚家从神坛拉下。事实证明,你正在一步步实现你的目标。但唯一的不可抗力是……”
“是什么?”随云好奇的问。
程阙难得正色,她放下酒杯,思索措辞,最后化为一句叹息。
“算了,他们只会影响你。”
随云失笑,“你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
“你当我喝酒喝糊涂了吧,好小云——”
程阙打着哈欠,有意扯开话题,将重点再次放到学院周年庆典上。
“褚寒声是不会放弃将圣缇亚的资源度让到褚家的,除非……”
“除非,下一任的学生会主席,是我。”
随云说,他摩挲着酒杯,将心里话全盘托出。
系统的一番话无非在告诉他,褚寒声的野心很大,大到能将所有人的性命置之度外,他面上假惺惺的以反抗军的名义声讨王室,背后又想在双方斗得遍体鳞伤的同时坐收渔翁之利。
世界上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他非要让褚寒声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
心甘情愿的,滚下来。
自从霍琰无意将褚、霍两家的那些事情告诉他后,随云有那么一段时间都在做噩梦。
梦里,他代表家族站在偌大的演讲台上阐述着新项目对于克纳尔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结果,他身后的大屏上,项目书变成了一张张感染地区的人们万分痛苦的照片。
他站在台上,被迫接受着他们排山倒海般的愤怒与斥责。
他没法做到不共情,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光明的平坦前路,可他一回头——
照片里,可怜的孩子们在满是脏污的黑色海岸边放声痛哭,他们的父母则痛苦地捂着胸口咳嗽着,血浸染了绷带,骇人的脓血和他们的泪一同落下。
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耳朵在流血,缺一只胳膊,少一条腿,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皮肤溃烂,发黑,流脓。
而梦中,画面很快转换,停留在极尽奢靡的宴会上,贵族们宣传着项目有多成功,收益有多少,宴会上喷洒出的酒液与钞票一同被他们扔在半空中,洋洋洒洒。角落,一个被贵族狠狠踩着手指的平民在捏着一张钞票,表情痛苦。
随云至少重复过三四次这个梦,他认真地审视过褚家和其他三家在这个世界的真实权力,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平民的声音振聋发聩,褚寒声这样的贵族们对此充耳不闻,以褚家为首的四大家族,是既得利益者,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如果倒戈,褚寒声一定不会放过他们,那么裴、霍、沈三家的丑闻一样会被暴出,这只是时间问题。
随家作为他们的新兴合作伙伴,要么一同获利,要么一同覆灭。
他是相信褚家在忌惮他的。
只有把代表克纳尔顶尖权力之一的褚寒声,褚家踩在脚底下,让他自己成为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把褚寒声的左膀右臂变为自己的势力,他才能完全改变自己的结局。
随云和其他三家的合作逐渐扩大到克纳尔的其他板块,而两年后,他从圣缇亚学院毕业,需要谢家和王室的助力。
既然系统给了他提示,那么他也不用将剧情重点放在宁昭言身上了。
随云和程阙碰杯,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正在收拾餐桌上空盘的宁昭言,程阙同样开放了一日侍应生的名额,薪资很高,因此没多久便全部招满。
那么,便让宁昭言在离开时,发挥他最后一次作用。随云需要宁昭言联合其他的特招生们,写一封举报信,举报学生会会长褚寒声是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将学院掏空的。
之前宁昭言的作弊事件少不了褚寒声的手笔,一个学院拨给特招生们、获奖学员的奖学金能随意地被学生会会长取消、定夺,整个学院的领导层烂透了。
“小云,在想什么?”程阙问,她的生日宴即将结束,随云除了在切蛋糕时眼睛一亮,其余时间他都在冷着脸思考,裴凛和霍琰更是不敢上前打扰他。
“学生会竞选是什么时候?”
“我要竞选主席。”
随云点开学院的官方APP,他没搜到任何有关学生会换届或者竞选的资讯。
“这我也不清楚,我帮你问问裴安青吧。别板着一张脸啦,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这些影响你心情的通通不管就是了,诶——”程阙轻轻拍了拍随云的肩膀,示意他回头,“谢晏知来接你了。”
“好,那我先走了。”
程阙招招手,“去吧,玩得开心。”
随云答应和谢晏知在周日回一趟下城区。
谢晏知透露了一点小道消息给随云,从上次那场鸿门宴似的拍卖会结束后,以褚寒声为代表的财团在他的带领下开始不情不愿地为下城区投钱。
他们只是为了一句美名。
而许多像洛德小镇一样的乡镇,不愿接受他们伪善的资助,而他们接受的唯一要求,就是这些家族必须以随家的名义,否则他们宁愿慢慢地筹备资金改善基建,也不愿收他们一分钱。
为此,随云打算再去一趟下城区,去帮他们看看项目合同有没有什么漏洞的,他怕到时候下城区同样会成为贵族们的产业。
实在不行,他可以让随家和裴、霍两家出手。
“看你在宴会上都没怎么吃,我让老板娘给我们留了几块甜品。”
“小云有想喝的饮品吗,我现在给你做。”
谢晏知和随云来到面包店,他掏出钥匙开了门,精准地把握随云会生气的那个界限,他轻轻地扣住随云的手腕,将他带进漆黑的店里。
刹那间,灯光亮起,点亮整个房间,也点亮了随云的眼睛,随云抬眸,不解地看向谢晏知,清亮的眸子里坠入亮光。
“想喝热可可,我要加三颗棉花糖。”随云轻车熟路地找位置坐下,谢晏知一边系上围裙,给随云端来柜里的甜品,一边洗手给他做饮品。
“好,不过…会不会太甜了?”
“要你管。”
随云冷冷丢下一句,后知后觉他认为语气有些不妥,便说:“那你放两颗。”
“好。”
他开始和谢晏知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他想从谢晏知嘴里再套一些话,谢晏知身份是一个谜团,即使失忆了,也和原剧情里无异。
“这简单啊,只要小云成为学生会主席,你所困扰的问题有百分之八十都会在这个位置前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