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
随云歪了歪头,一条澄澈的河静静地流淌在谢晏知面前。
“真的,我可以为你,去杀//了褚寒声。”
“让他放牛去吧。”随云说。
于是,谢晏知心里的堤坝开始崩塌,他准备、酝酿好的情绪在随云极尽明亮的心灵面前开始崩解。
谢晏知把他肮脏的内心剖开,情愿接受一场雨的洗礼。
——随云太善良了。
他甚至没想过去要这些人的性命。
褚家踩着多少平民、贵族的尸骨上位,倘若真有家族在他之上,早应该被千刀万剐了。而随云给褚寒声安排的最坏的后果,只是把他放逐在克纳尔最贫瘠的牧场,让他去放牛喂猪。
“干什么?你别把我想得这么好。”
随云顿了顿,他继续道:“褚寒声少爷当惯了,只有这样才会让他感受到耻辱。”
“你没有想过要他的命吗?”
谢晏知端着热可可从吧台里出来,放在随云面前,坐在他身旁。
随云一脸严肃,猛拍了一把谢晏知的大腿,他说:“这是法治社会。”
“我既然要成为学生会主席,我得先当一个好公民。”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约了新人设,是我们学生会主席小云,还有幼年pa 敬请期待叭!
小云这三年的事业线大致是在吞并其他家族的期间成为学生会主席,并拿到精英大赛金奖,获得王室的最高荣誉并保送top大学,圣缇亚的部分才算结束ww
故事会很长,宝宝们记得常回来看看(抹泪
第49章
谢晏知在和随云分析着下城区各个小镇的情况, 他偏头去看随云。
随云捧着杯子小口抿着,带起唇边一圈浅棕色的液体,像小猫胡须。
随云拿过谢晏知在摆弄的手机, 上面罗列着下城区各个城镇的问题, 以及试图“帮扶”这些小镇们的贵族们。
他滑着屏幕,看到一些数字后,突然开始有些头晕, 他不会是对数学过敏了吧?
随云喝了小半杯的热可可, 对谢晏知的分析表示肯定。
过了会儿,随云已经打着哈欠,正无聊地撑着下巴, 用勺子去搅已经融化的棉花糖。
窗外的雪还在下。
“困了吗?”谢晏知,瞥了眼大雪, 突然笑了, 他问。
随云放下杯子, “还好。”
热可可并没有消融掉随云身上的冷意。
因此……谢晏知偷偷往里加了点能让随云睡得更好的东西,让他短暂忘记这些身外之物, 忘记那些惹人厌烦的贵族, 忘记他身上肩负着某些人的希望……太重了。
他需要休息。
“…你订酒店了吗?”随云问,他打着今晚第二个哈欠,空调热风吹着,他身上的暖意源源不断带来困意,他的眼皮在打架。
谢晏知见状,如实回答:“没有。”
“那我睡哪儿?”随云没好气的说。
“我家, 就在附近。”
随云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可困意上头,他这幅模样落在谢晏知眼里倒没有什么威慑力, 更别提是待会儿要进入深度睡眠了。
谢晏知举手做投降状,他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他解释着:“有打扫过的客房,很干净的。而且外面雪下这么大,我们现在也不方便打车。”
“好吧。”
谢晏知打包好剩下的饼干,关了空调和灯,锁好店门,带着随云穿过一条小巷后,没多久,便抵达了他为随云布置好的小小天地。
谢晏知打开门,轻车熟路地为随云拿出棉拖鞋,他放在玄关放好东西,指了指左手边的房间,“这边是客房,被套都是新的。柜子里有新的厚睡衣,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在浴室左边的柜子里,客房的空调遥控器在床头。”
“晚安,小云。明早我叫你起床,我们再去拜访镇长们。”谢晏知堂而皇之的说着,试图消磨掉随云的警惕。
随云换好拖鞋,点点头,往左边房间走去。
暖黄色的装修,透着温馨,房间不算大,随云从衣柜里里拿出新睡衣,拆开,进了浴室…东西的确都是新的。
就是这种一切都准备好的情景让他有些困惑。
他换好睡衣,开了空调。
这回,他顽强的意志力终于抵抗不过睡衣,沾上枕头几秒后,沉沉睡去。
下一秒,谢晏知在门口等着他睡着后,直接推门而入。
他直勾勾地盯着陷入柔软被子里毫无防备的随云。
在这里,随云暂时不是什么圣缇亚学院的校草,也不是什么被寄予厚望的小少爷,更不是要接受这些追求者情感的天之骄子。
今晚,他暂时只是一只需要温暖被窝的小猫。
睡吧,小猫。
谢晏知关上身后的门,走到一旁打开灯,他调高了空调的温度,再次走向床尾。
谢晏知站在床尾,看着这一幕。他的喉咙紧得几乎无法吞咽,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大得像潮水,淹没了窗外所有的虫鸣和风声。
他见过随云在图书馆低头看书的侧脸、在辩论赛上冷淡而锋利的眉眼、在剑术课里被汗水浸透的额发,但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随云毫无防备地躺在一张床上,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从那个永远隔着一层冰壳的会长变成了一个会呼吸的、温热的、近在咫尺的人。
谢晏知往前迈了一步,地板在他鞋底发出极其细微的吱呀声,他整个人僵住了,屏住呼吸盯着随云的脸。
随云的睫毛动了一下,眉心微微拧了拧,像被什么扰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他把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往枕头方向缩了缩,手指蹭过枕套边缘,留下一道浅浅的褶痕。
谢晏知蹲了下来,他的膝盖碰到床沿时地毯的绒毛蹭过他的裤管,发出窸窣的轻响。
他蹲在床边,视线和随云的脸平齐。这个角度他能看清随云闭着的眼睛,睫毛很长,在月光里投出两排细密的、边缘柔和的阴影。
他能看清随云眼尾那颗极淡的、几乎和皮肤融为一体的痣。
谢晏知抬手,他的手指悬在随云的脸颊上方,指腹距离皮肤不到半寸。他能感觉到随云脸上散出的温度,于是他轻轻触碰。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很难不怀疑他早有预谋,好吧,他想做这么久很久了,从夏季等到冬季。
思索再三后。
他垂眼,连指尖都带着不容忽视的温度。
他极其缓慢地注视着随云锁骨处的皮肤,他跪在床边,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点温热的、微微发硬的触感,像一枚被捂热的石子。
他的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重而急,几乎盖过了窗外所有的夜声。
他等了大概半分钟,直到随云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均匀,眉心松开,嘴唇恢复成那条微微张着的平直线,才敢重新抬起眼。
随云的脸在月光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谢晏知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里那股又酸又胀的情绪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谢晏知蹲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交握的姿势悬在半空。
他等了很久,久到随云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久到他的膝盖从发麻变成刺痛,。
直到窗外树叶的沙沙声重新占据了他的听觉,他慢慢站起来,腿因为蹲了太久而发软,他扶着床柱稳了一下,低头看着随云仰卧的脸。
月光从窗缝里斜进来,落在随云的眉心、鼻梁、嘴唇上,谢晏知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把随云滑到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把被角掖好,动作很轻。
然后他把手松开,把随云的手慢慢放回去,放回被子上原来的位置,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最后把那只手摆成和他拿起来时一模一样的姿势,手指微曲,搭在被子边缘,指尖朝着窗户方向。
埋藏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迸发,毕竟想要和随云独处的时间太稀少了。
思来想去,今天的一切都太难得了,下一次,随云这么放心地喝下热可可不知是在哪个冬季。
谢晏知双手撑在随云身侧,久久地盯着随云,脑海内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