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乐而不为呢?
他正巧觉得自己的知名度不够,并不是要成为明星的那种程度,而是他需要更多的资源,帮助,人脉。
卡斯克这边任何一个家族的人脉牵扯到的利益都比在圣缇亚学院要多得多。
随云踏入花园的那一刻,四周的谈论声骤然止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个东方面孔。
或惊讶,或艳羡,或爱慕。
清冷疏离的气质,不染一丝凡尘之俗,他的眉眼是被造物主精心雕琢过的珍宝,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一股吸引人的感觉,仿佛他生来就是焦点,一举一动都带着摄人心魄。
有几位大胆的不知名家族少爷已经绕过人群来到随云的身边,却立马被管家拉住。
这几人识趣地后退几步,紧接着,花园中央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花园再次安静下来。
随云不以为意地挑挑眉,看来是个大人物来了。
卡斯克布诺比随云想得要年轻一些,他以为对面至少是个人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他着金发蓝眼的西方面孔,估摸着应该二十五左右。
卡斯克看见随云后愣神片刻,他的脚步有些凌乱,眼神闪了又闪,仿佛不确定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随云。
他一边自我介绍,一边虔诚且带有分寸地轻轻握住随云的手,印上一个吻。
随云没有把嫌弃写在脸上,他冷淡开口:“你好,卡斯克先生。”
“我可以和他们一样,叫你的名字吗,随云?”卡斯克笑道。
随云:“当然。”
“我猜你是遇到了些麻烦,或者说…有什么需要和我合作的。不如,和我去里面谈谈?”
卡斯克开门见山。言外之意,就是想和随云单独聊聊。
随云没有拒绝。
他不能在这么多人家族面前让卡斯克难堪,不然他不好回圣缇亚学院。
卡斯克坐在随云的对面,熟稔开口,仿佛随云是他的老朋友:“咖啡,茶,还是果汁?”
随云:“茶,谢谢。”
随云说完,立刻有侍从为他倒茶。
卡斯克直截了当的问:“你想对付褚家,还是四家都想…?我或多或少听说过你的事迹,随云。不可置否的是,我对你很感兴趣。因此,我想对你发出合作的邀请,不仅仅是代表卡斯克我个人,更多的来说,是我背后的家族,以及附属于卡斯克家族的财团。你也厌恶极了现在的□□面,不是吗?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
闻言,随云一惊。
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提出合作,还以为需要他旁敲侧击好一会儿,不过既然卡斯克已经抛出橄榄枝了,他哪有不接过的道理。
毕竟,他是真的很讨厌这个烂完的由财阀操控的世界。
“你成功成为主席只是第一步,我的计划是,褚家在其长子毕业前就已倒台。具体的变数就在你们学院周年庆典的游轮上。褚家的人想除掉你,甚至是他曾经交好的另外三家,所以你不能坐以待毙,褚家……”卡斯克觉得当面说出这些有些为难,说实在的,他不想让随云这般纯洁无瑕的人听到这么多财阀肮脏的勾当。
随云浅笑:“放心吧,卡斯克先生。我这人一向记仇,我只会千倍百倍的还给褚家。不如,来说说您的计划?我需要在游轮上怎么和你配合?”
卡斯克愉悦大笑,“我就欣赏你这样直白的人,随云。圣缇亚的人都这么喜欢你,是有原因的,你很聪明。这是计划书,你可以看看,我的人,你随便用。我只希望你在扳倒褚家后,将一个项目30%的开采权交给我,或者是褚家的…具体我还不清楚他手上到底哪些值得我去利用。”
“没问题。”随云果断同意。
一份计划书摆在随云面前。
卡斯克布诺的计划比他想得还要周全、可怖,随云看完,手甚至有些抖。
如果他没出现的话,所有人都人,都会死。
可他出现了,他掰正了卡斯克布诺的计划。随云不会滥杀无辜,他只杀该杀的人。
第69章
昨天随云和卡斯克谈合作直到半夜, 他们把整个周年庆的流程走了一遍,按照卡斯克这个疯子的计划,周年庆的游轮恐怕是要真的要变成恐怖游轮了。
第二日, 卡斯克邀请随云去休雅利庄园附近的一家福利院逛逛, 他似乎拿准了随云的善心,笃定他不会拒绝。
东方面孔在克纳尔很少见,尤其是他这样的。
随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 福利院门口那两排垂首恭候的员工里, 至少有七八个人的目光没能及时收回去。
他们见过太多受邀而来的贵族,金发的、棕发的、红发的,蓝眼睛、绿眼睛、灰眼睛, 皮色从蜜白到深褐应有尽有。
但东方面孔太少,少到他们都要认为克纳尔是什么人迹罕至的地方了。
直到一抹冷淡的黑色出现在众人眼前。
突兀, 却让人挪不开眼。
随云尤其如此。
院长迎上来时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他先是和卡斯克问号, 接着看到了卡斯克身边的少年。
他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停住了。
他知道这个人。
他在圣缇亚学院的社交圈里听说过随云的名字,听说过"东方来的那位“冷面美人”之类的称呼, 但他没想到那些形容落在真人身上会是这样, 眉骨鼻梁精致得不像话,眼尾微微上挑,眸色黑而沉,看过来时像隔着一层薄雾。
“小少爷。”院长脱口而出,鞠了一躬,他匆忙收敛神色, 依足礼节引着随云走上前。
两侧的员工们低头问好, 可那些低垂的视线里探出的余光,几乎都黏在随云身上。
他们看见他步伐从容, 脊背笔直,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颈线条干净分明,只有耳垂上那只银质耳夹随着走动轻轻晃了一下。
随云目不斜视,将那些目光当成风。
卡斯克在福利院大堂里站了很久。
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那道黑色身影上,那一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往上提了一寸,落在喉咙口,堵住了他即将出口的寒暄。
他见过随云,圣缇亚学院入学典礼,那个东方少年只是站在那儿,便被斑斓的光影从头浇到脚,那时候卡斯克只是多看了一眼,毕竟每年都有漂亮的新生,不值得记住名字。
可后来那一眼蔓延成了很多眼。
论坛上的偷拍图,图书馆窗边的侧影,学术课他精准的演讲,剑术课里他挥剑时的白皙脖颈和肌肉线条。
卡斯克把那些照片收集起来,存在手机里一个没有命名的相册中。
他知道这不对,这不像一个公爵的做派。
他应该理性、克制、将一切人和事都纳入利益的天平。
可随云是那杆天平上他始终称不准的砝码,加多少都嫌轻,放哪里都不合适。
随云如他所想,接受了他邀请。
上帝保佑,他真觉得这个东方少年心软得要命。
而此刻,随云站在他面前。
近到卡斯克能看见他耳尖被风吹出的极淡的粉色。
他伸出手,在随云的手背上悬停了一瞬,最后轻轻一指。
“孩子们在等你。”卡斯克说。
随云只是淡淡地点头。
他的目光从卡斯克的脸上掠过,没有过多停留。
福利院里的其他宾客在小声交谈,可话题换了方向。
所有人的眼角余光都不约而同地朝卡斯克和随云的方向偏转。
有人低声议论:“那就是随云?”
“比照片上还好看。”
“听说他和卡斯克先生……”
后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没人敢继续说下去。
随云应当听见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端起工作人员端来的茶杯。
卡斯克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恰好介于“亲密”和“礼貌”之间。
他可以闻到随云身上极淡的茶香,不知是泡过的还是衣料里熏进去的,有些清苦。
他垂下眼看着随云的侧脸,看他端着茶杯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处皮肤薄到透出底下淡淡的青色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