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剑灵误入贵族学院修罗场(89)

2026-10-16

  卡斯克将这一幕和手机相册里那张图书馆的侧影叠在一起,发现这么久了,随云几乎没变。

  一样的疏离,一样的难以靠近,一样的让他想多看几眼。

  福利院的孩子们对东方面孔的好奇比那些员工们更直白。

  随云刚踏进活动室的门,一群四五岁的小家伙就围了上来。

  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孩仰着脑袋看了他足足十秒,然后伸手去摸他西装外套的袖扣。

  ”哥哥,你长得像故事书里的王子。”她脆生生开口。

  随云低头看她,嘴角动了动,他礼貌性的回礼,“王子会从书里跑出来吗?”

  女孩咯咯笑,身后几个孩子跟着涌上来,有人递纸船,有人塞糖果,有个男孩甚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的巧克力,踮着脚尖要往随云手心里放。

  随云没有拒绝,他弯下腰接那颗巧克力时,额前的黑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只眼,露出后颈一截皮肤,白得晃眼。

  孩子们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叽叽喳喳。

  “啊,哥哥你太好看了!”

  “是不是圣母玛利亚说的那种天使?”

  卡斯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无意识地扬了一点,自己没察觉。

  他看着随云蹲下身,和那个递巧克力的小男孩平视,用英文说了句“谢谢”。

  那颗巧克力被随云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指合拢时指节微微隆起,骨相分明。

  巧克力顿时变得像珠宝似的。

  有个大胆的男孩忽然转头朝卡斯克喊:"卡斯克先生,他是你的朋友吗?"

  “……?”

  卡斯克被猝不及防地问住。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随云一眼,而随云正低着头把巧克力放进西装内袋,动作很从容,像在处理一件文件,看不出任何对“朋友”这个称谓的期待或抗拒。

  “是。”卡斯克说。然后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很重要的朋友。”

  随云的手指在内袋边缘停了一下,短到卡斯克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随云抬起头来时,那双黑眼睛里的神色确实淡了一点点,像冰冷的湖面再次落了雪。

  他怎么不知道卡斯克是他的朋友?

  顶多算合作伙伴。

  他没有看卡斯克,只是站起来对孩子们说:"去院子里玩吧。"

  孩子们涌出去之后,只剩他们两个人。

  卡斯克站在随云侧后方,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微微侧过的脸。

  “你说我是你很重要的朋友…?”

  随云忽然开口,他没回头,声音被风送过来,清凌凌的。

  卡斯克的心脏猛地一顿。

  “是。”他说。

  “我们才认识一天吧。”

  “我们很久之前见过。”

  “?”

  这回轮到随云疑惑了。

  随云终于偏过头来,他看了卡斯克几秒,那目光里没有探究也没有戒备,他在思考卡斯克这句话的真实性。

  他转身,望着院子里追皮球的孩子,说:“你对我了解多少?”

  卡斯克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他有很多答案。

  入学时期、演讲的时候、比赛的视频……

  他只说:“比你以为的多。”

  “哦。”

  随云没再接话,他站在那里没有走,他们之间隔着一臂距离,可卡斯克觉得那个距离正在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一寸一寸地填满。

  大雨就是在这个瞬间砸下来的。

  毫无征兆的,像天空被谁捅了个窟窿。

  孩子们尖叫着往活动室跑,院长和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招呼。

  随云站在外侧,雨点迎面扑来的一刹那他本能地侧过身,但半边肩膀还是被浇透了。

  黑色的头发瞬间贴住额头,水珠顺着他眉骨的弧度往下滑,流进眼眶里,他眯了一下眼。

  “嘭。”

  卡斯克已经撑开了伞,他走过来时伞面倾斜的角度几乎是条件反射,精准地将随云笼进干燥的范围内。

  雨水顺着伞骨边缘倾泻下来,在他们周围拉出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

  世界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只剩伞面下这一方被雨声包围的空间。

  卡斯克低头时,视线从随云湿透的发顶滑到他的眉骨。

  雨水正顺着那道凌厉的弧线往下淌,经过眼尾时被浓密的睫毛截住,凝成一小粒水珠挂在尖端,轻轻颤了一下才坠落,那张脸被雨水洗过之后白得近乎发光,唇色褪成极淡的粉。

  卡斯克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偏开目光,盯着远处活动室门口探出的几个孩子的小脑袋。

  “你撑伞就好好撑。”随云突然说。

  卡斯克没反应过来:“什么?”

  “伞。”

  卡斯克低头看自己左肩,确实,深灰色的西装已经洇成近乎黑色,雨水正顺着袖管往下淌。他刚刚完全没有感觉到。

  他把伞往自己方向回正了一寸,但随云又开口了:“不用。”

  “嗯?”卡斯克有些困惑了。

  “你就这样撑着。”随云说,他的语气很淡,像在下达一个无关紧要的指令。“反正你湿都湿了。”

  “行。”卡斯克哭笑不得。

  他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重新将伞倾回去,雨珠顺着倾斜的伞面滚落,在他们侧边形成一道更急的雨帘。

  随云站在他左手边,肩膀和他之间隔着不到一掌宽的距离。

  卡斯克能看见雨水从随云后颈流进衣领深处。

  “你不好奇我们什么时候见过吗?”卡斯克忽然说。

  “不。”

  随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随云问。

  “有我记得就够了。”

  这句话落在雨声里,被冲得很淡,随云显然听见了。

  他偏过头来看了卡斯克一眼,雨水从他眼睫上滴落,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映着灰白色的天光,像两枚被雨水浸泡过的墨色石子。

  他的目光在卡斯克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奇怪的男人再加一……

  明明昨天还是那幅高高在上的样子。

  送随云回别墅的路上,第二场雨落得更凶。车子驶过沿河公路时,雨刮器几乎来不及刮开前窗的水幕,河面被砸出白茫茫一片雾气。

  随云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呼吸平稳,侧脸的轮廓被车窗上流淌的水痕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卡斯克坐在另一侧看他,目光从随云的眉心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像在临摹一幅舍不得翻页的画。

  “砰——”

  枪声来的突然。

  卡斯克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恐惧,是愤怒。

  那愤怒来得毫无道理:为什么偏偏是这一刻?为什么在他终于和随云并肩坐在同一辆车里、随云难得没有竖起全身的刺的时候,有人要来打断?

  直到第二声枪响撞碎后车窗的瞬间,卡斯克已经扑过去了。

  他的身体比理智快得多,左臂从随云腰后穿过去扣住他的脊背,右手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往自己胸口带。

  他的力道大得近乎粗暴,随云的额头撞上他锁骨下方时发出一声闷响,卡斯克听见自己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但他分不清那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随云被他压进座位深处时后背撞上座椅皮面,卡斯克的手掌垫在他后脑和皮面之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直到第三声枪响擦过卡斯克左肩外侧。

  灼痛炸开的瞬间,他的身体只是把随云按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下巴抵在随云头顶,嘴唇距离那片潮湿的发旋不到一厘米。

  他能感觉到随云呼出的气息隔着衬衫布料扑在他胸口,急促而克制。

  随云在控制呼吸频率,即使在枪击中也冷静得可怕。

  可卡斯克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紧绷着,肩胛骨隔着湿透的衬衫硌在他掌心,微微发颤。

  “别动。”卡斯克说,“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