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残疾男主失败后(193)

2026-10-17

  庆王说:“就算他认了,也要把来龙去脉查清楚。”

  太后厉声道:“还有什么可查?”

  庆王不疾不徐地摇动折扇:“此物从何而来,何时所埋,埋于何处,既从宫外携此物进宫,如何躲过盘查,可有人接应?有人指使?”

  话说到这里,庆王倏然间灵光一闪,神来一笔道:

  “还是沈大人为了息事宁人,为谁顶罪?”

  庆王目光转向太后,意有所指道:“沈大人侠骨柔肠,心思纯良,又善于查案,若发觉此案有异,深挖下去会查到不能审的人头上,唯恐陛下为难,不由得也只能认了。”

  至于那‘不能审’的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赞叹。

  连承光帝脸上都露出浅淡笑意,认可道:“沈卿素来忠义,从不愿与朕为难,贸然认下此罪,是为了皇家颜面,不想朕担上母子失和、不孝太后的名声。”

  庆王:“正是如此。”

  太后把局设在这里,局虽设得粗糙,但破局之处难就难在皇帝要维护沈闲鹊,就势必要同太后撕破脸。

  而同太后撕破脸,就等同于不孝。

  承光帝当然是不在乎名声,但传出去总归不好听,况且就算彻查此案,无论查出什么结果来,丢得都是皇家的脸。

  相较之下,一名指挥使行巫蛊之术,比起太后用巫蛊之术嫁祸他人来讲,反倒还更好听些!

  太后就是吃准了这事没法查,也不能查,所以连证据都准备极为敷衍。

  她要的就是一个由头,一个把泰王放出来的机会。

  就算最后查出来是栽赃陷害,太后也有话讲——

  “既然有人能嫁祸沈闲鹊,那么便有人能嫁祸泰王,哀家如此大费周章,就是想告诉皇帝这个道理。”

  不管事情如何发展,太后手中总有变招。

  谁都没想到,沈闲鹊误打误撞,直接将罪名认了下来,反而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奇效。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太后既想要沈闲鹊的命,沈闲鹊便束手就擒,不再有任何辩驳,只要此事能够平息,不伤皇家体面,不伤皇帝与您母子情分,臣甘愿赴死!

  这是多么忠勇,多么无畏!

  多么伟大!

  老王爷摇了摇头:“小杖受,大杖走。沈大人,你也忒刚直了些。”

  沈闲鹊:“……”

  他能料到皇帝会捞他,但没想到竟然是这么捞,一下子还给他捞成舍己为人、忠君爱国的英雄了。

  174也彻底傻了:【彳亍口巴。】

  原来沈闲鹊让它看的就是这个吗?它还真是长见识了。

  都这么硬送了也死不了吗?

  根本就是无法选中啊。

  沈闲鹊怪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道:“没有,我没有想那么多,这东西就是我的。”

  他越这样说,宗贵们看他的眼神越是欣赏。

  谁不喜欢关键时候能扛事的人?

  承光帝走下龙椅,眸底的骄傲没有掩藏,直直走向沈闲鹊:“朕知道这不是你的。”

  沈闲鹊还想再争取一下:“是我的。”

  承光帝含笑道:“你若执意认下,等会儿朕问你什么,你要答不上来,可别怪朕故意让你丢脸。”

  沈闲鹊说:“你问。”

  承光帝负手而立,略微歪头瞧着沈闲鹊:“这东西被你埋在哪儿了?”

  沈闲鹊刚才听嬷嬷说过,不假思索地回答:“影卫们在宫中的宿地,我的房间里。”

  承光帝剑眉挑起:“你住在那儿吗?”

  沈闲鹊瞬间意识到皇帝要干嘛,当即不说话了。

  承光帝转身面对众人:“沈指挥使如今虽执掌殿前司,但从前是内廷影卫,朕与他相处惯了,晚上殿内若是留不熟悉的人值守,夜里总是睡不踏实。”

  沈闲鹊从后面戳了戳承光帝,示意他别乱说话。

  承光帝没觉得自己乱说话,他没直接说夜夜都要和沈闲鹊脱了衣裳搂着睡,已经很克制了。

  “从去岁九月伊始,沈指挥使每夜都在重华宫值守,”

  承光帝换了个委婉的说辞:“他将近一年不曾再回过宿地安歇,谁藏东西会藏在这样的地方?”

  沈闲鹊说:“那也不能证明这不是我的。”

  承光帝应了一声:“确实,既然这东西是你的,那你一定认得布条背后的篆文了,不如给朕念念,上面写的是什么。”

  沈闲鹊呆了呆。

  他将写着生辰八字的锦布条翻过来,看到那两行篆文,瞬间愣住了。

  沈闲鹊在心里狂呼系统:“174,快翻译。”

  174使劲辨认:【这人模仿了你的笔迹,写得字太潦草了,你等我这就拆解!】

  这字认得与否就是一眼的事,哪里需要研究。

  沈闲鹊就顿了这么半秒,便暴露了他根本不认识这篆文的事实。

  如果真是他的东西,他又怎会不认得自己写了什么。

  众人见状眼中都浮现笑意。

  老王爷更是仰头大笑:“哈哈哈哈,沈大人是武将嘛!陛下对他不要太苛刻了,这篆文平日里本就不常用的,沈大人不识得也属正常。”

  沈闲鹊没想到真正丢脸的事在这儿。

  承光帝拿起木偶,像拿个虎头娃娃,逗小孩似的晃了晃:“还是你的吗?”

  沈闲鹊沉默了。

  承光帝将木偶扔回托盘,吩咐林宝泉:“拿去烧了。”

  林宝泉领命而去。

  殿中争执已然平息,方才振振有词的太后鬓发微乱、面无血色,被宫女扶了一把才将将站住。

  宗亲诸王垂首立在阶下,满殿鸦雀无声。

  承光帝面色沉敛,视线扫过殿内众人:“今日之事本就是一场闹剧,事涉太后,朕不欲过多深究,也不想再听见任何闲言碎语。”

  众宗亲躬身行礼:“是。”

  为首的老王爷语气郑重:“陛下圣明,臣等谨记圣谕,定当守口如瓶。”

  承光帝坐回龙椅上,随口道:“太后病得重了,时而神志不清,往后若再有懿旨,也不必遵从,免得又像今日这般,倒叫诸位白跑一趟。”

  太后脸上褪去最后一丝血色,满眼难以置信:“皇帝,你……”

  承光帝淡淡道:“木偶上的白锦是妆花缎。”

  太后陡然噤声。

  妆花缎乃皇室御用,大臣们纵然获得赏赐,也断没有赏人白布的。

  承光帝用很平静的语气说:“母后,你应该好好养病了。”

  老王爷代表宗亲,也朝太后行了个礼:“太后娘娘,您既凤体欠安,便莫要对前朝后宫之事太过劳心,请娘娘回宫静养。”

  众宗亲齐声道:“请娘娘回宫静养!”

  太后踉跄地后退半步,浑身气得发抖,然而大势已去,根本无力回天。

  承光帝声线不高:“来人。”

  几名红衣内侍走了上来:“陛下。”

  承光帝说:“扶太后回去,着御医好生诊治。”

  一场闹剧落幕,众人来了又去。

  文华堂内和大多时候一样,又只剩下沈闲鹊和承光帝两个人。

  沈闲鹊又挂回了房梁上。

  承光帝继续练字。

  他们甚至未对刚才的事情进行讨论——

  承光帝没问沈闲鹊为何无故认罪,沈闲鹊也没问承光帝为何信任他,俩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己干自己的事。

  174倒是亟须复盘,长吁短叹道:【这都死不了吗】

  沈闲鹊表示:“我尽力了。”

  174:【那你什么时候回穿书局。】

  沈闲鹊心中已有了些许猜测,但还是问了系统:“你不如先说说,为什么我一定要死在男主手上才能回去。”

  174沉默良久:【男主杀死你的瞬间,便是你真正复活的时刻。】

  这话玄之又玄,沈闲鹊没有听懂。

  174:【沈闲鹊,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