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我应该是谁。”
174打开最高的屏蔽权限,倏然将沈闲鹊的意识拉入系统空间。
沈闲鹊看到了一片耀目的苍白。
主系统空间内,高大的数据树顶天立地,流淌着各种蓝色的数据流代码。
174的声音仿佛响在耳边,又仿佛响在空间内的每个角落:【那棵树就是我,穿书局的底层代码,拥有最高权限的A01,但它现在只剩下一半权限。】
沈闲鹊:“另一半呢?”
174娓娓道来:【穿书局遭遇过一次攻击,我们都被夺权了。】
为了锁定权限不被反叛者抢走,它只能关闭主系统大厅,开启封闭保护程序,反叛者进不来,A01也出不去。
反叛者的首领名叫容垣,当前穿书局执行部门的负责人。
掠夺者的头目。
174:【容垣这个名字,还是A02给他取的。】
原本在穿书局,A02执掌监察,A03执掌执行,他们虽然是部门领导,但遇到特别棘手的任务,也会亲自去解决。
容垣就是某个位面的任务对象,由A02负责引导。
任务完成后,A02却在登出位面时出现了意外,具体是什么意外会让系统自动断线无需赘述。
反正从那天开始,A02失联了20年。
【他被容垣关了起来,囚禁了整整二十年。】
174示意沈闲鹊看墙上的字:【不要和任务对象谈恋爱,多年来的血泪经验,感情这玩意太不稳定了。】
系统内外时间流速虽有差异,但A02迟迟未归,还是让主系统察觉了不对劲。
A03接到报错,亲自赶到那个位面,将A02带了回来。
只是在清除容垣异常数据时,出现了一点意外,导致容垣的核心数据逃逸。
事情到此本该尘埃落定。
174叹气:【坏就坏在,那是一个修真位面。】
沈闲鹊了然道:“容垣重新修炼,待修为大成后,杀回了穿书局?”
174用词极其客观:【确切地说,是杀穿了穿书局。】
容垣先控制了有监察之权的A02,人为控制多个位面疯狂报错,A03身为执行部门领导,自然要去相关位面查看。
一招调虎离山。
最能打的被支走了,整个穿书局直接被杀穿。
174来不及召回A03,就被迫关闭了主系统空间大门,将自己锁在主系统控制室内。
容垣进不来,它也不能出去。
沈闲鹊听到174的描述,无数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
那是一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战。
容垣恨极了当初带走A02的人,在小世界对A03进行连续不断的截杀。
A03一路杀回穿书局,却为时已晚。
穿书局被毁坏得七零八落,A02被囚,A01自闭,容垣疯狂抽取位面能量,夺取穿书局的控制权。
一个又一个书境接连黯淡下来,像一盏盏熄灭的灯。
数以百亿的生灵瞬间消亡。
A03为维护系统稳定,保护剩余位面不受掠夺,抽出了自己的能量,稳定住岌岌可危的穿书系统。
巨大而恢宏的神魂之光暴涨。
蓝色光芒由明到暗,似流星般散入万千位面。
A03能量逐渐消亡的过程,一如他当初在修真世界,抹除容垣修为时那样。
汹涌的能量从强到弱,最终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道核心数据。
174窝在沈闲鹊精神海,喟叹道:【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轮回,A03的核心数据,最后也逃走了,随机落入了一个位面,我找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
就是沈闲鹊。
174说:【你可能已经忘了,在第一个位面,我帮你的时候承诺,任务成功的奖励是复活机会。】
只要沈闲鹊按照剧本走,成功作死后被男主杀掉,核心数据就能脱离任务者身份的囿困,回到他真正该属于的那个世界。
沈闲鹊不解道:“这又是什么原理。”
174:【主系统空间已经关闭,你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者,不具备进入主系统空间的资格;但是从权限上,你还是等级最高的A03,就算是A01也不能够强行将你召回。】
用更简单直白的话形容就是——
这具普通任务者的身体,困住了沈闲鹊高权限的灵魂。
他被卡在任务世界了。
好在,在穿书局成立之初,他们几个人就都有一道保险机制。
即核心数据遭受毁灭性重创时,会自动触发召回程序。
如此一来,沈闲鹊便可以绕过整个穿书局、绕过A02的监察体系,在不惊动容垣的情况下,直接回到已经关闭的主系统空间。
从内到外地杀出去。
174振臂高呼:【驱除容垣,光复穿书局!】
沈闲鹊缓缓睁开眼,看向御案前的承光帝,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只有男主,能重创我的核心数据。”
174:【这要问你自己了。】
A03还在执行部门当老大的时候,就把权限密钥给了关栖旸。
权限密钥和复原卡一样,都可以挂在灵魂上。
虽然镌刻之初,也应该是有个载体的,但时间太过久远,实体早不知道掉到哪个位面了。
174找不到那玩意,就只能直接找上关栖旸。
关栖旸是复活A03的开关。
只要他消失,召回机制就无法启动。
因此,容垣派了一批又一批掠夺者,想要彻底处理掉关栖旸。
沈闲鹊不是第一次听到关栖旸这个名字了。
虽然没有前两个位面的记忆,但根据174所言也可得知,他与此人渊源颇深,早在他是A03时便开始了。
沈闲鹊默念了两遍关栖旸的名字:“他到底是谁?”
174沉吟片刻:【这么说吧,A02执行任务时惹来了容垣,你执行任务时惹来了关栖旸,从某种意义上讲,关栖旸比容垣还缠人。】
但危害性小多了。
沈闲鹊轻轻笑了一下,纵身从房梁上跳下去,轻得像一只猫,几乎没有半点声响。
但承光帝还是听到了。
他放下毛笔,朝沈闲鹊看过来,目光融融的仿佛穿越了几万亿时光,从宇宙诞生之初一直望到世界毁灭。
原来从没有过什么别人,始终都是他。
沈闲鹊走马灯时看见的脸是他,与沈闲鹊云雨巫山、抵死缠绵的人也是他。
无数画面悄然回转,犹如沧海上升起的泡沫,在沉寂荒芜的意识深处沉浮,倏而又脱离牵绊,尽数翻卷而来。
冰封许久的记忆轰然复苏。
人间烟火,几世华年。
沈闲鹊走向承光帝,走过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走过漫不经意的相逢,也走过刻骨铭心的离别。
穿过所有遗失凋零的岁月,终于再次站定在对方面前。
也没有别的话可说。
沈闲鹊垂下眼,顿了顿:“那个,你在忙吗?我想跟你说个事。”
承光帝心情俨然不错,将写了大半的圣旨推过去:“在给你写封爵圣旨,你说算忙吗?”
沈闲鹊心不在焉:“封什么?”
“礼部拟了几个封号,”承光帝提起笔,在旁边的宣纸上写道:“永昌、怀远、武安,你喜欢哪个?”
沈闲鹊说:“我喜欢承光。”
承光帝眸底藏着笑意:“喜欢朕的年号啊。”
沈闲鹊:“是喜欢你。”
承光帝握笔的手轻轻一颤,墨汁坠下狼毫,猛地滴在宣纸上,留下好大一个墨点。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承光帝目光在那墨点上停了半秒,才缓缓转过视线,故作镇定地说了两个字:“栖旸。”
沈闲鹊瞳孔微缩,呼吸一窒:“什么?”
“大乾朝的国姓为关,”
承光帝笔走龙蛇,挥毫竖写下三个大字:“你往后可以叫我的名字,”
“关栖旸。”
第102章
“关栖旸。”
沈闲鹊重复着承光帝的名字,指尖拂过宣纸。
宣纸上墨迹未干。
手指一碰过去,便染了朱红色的墨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