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鹊挠挠下巴:“那都是我自己想的。”
关栖旸周身戾气倏然消散,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沈闲鹊转头看他,问:“咋了?”
关栖旸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合香珠手串……安神效果很好,我还以为是系统道具。”
沈闲鹊掐着174上线的瞬间,再次凑向关栖旸脸侧。
174又被吓跑了。
沈闲鹊忍不住低笑几声:“我这个系统可保守了,一看我要亲你,赶紧又下线了。”
关栖旸很不高兴地叫了沈闲鹊的名字。
沈闲鹊斜倚着湖边栏杆坐下,靠在了关栖旸身上。
关栖旸就不说话了。
沈闲鹊单手一翻,手上凭空出现一柄匕首。
墨色刀锋犹如万年寒冰淬成,在月光下泛出冷锐暗芒,刀刃见光刹那,周围的气温仿佛都降了几度。
关栖旸眉梢微皱:“这是那个掠夺者遗落的匕首?”
沈闲鹊应道:“对,我后来问系统了,这才是系统道具,叫作‘幻影匕首’,敏捷速度类装备。”
关栖旸点点头:“难怪那晚的刺客神出鬼没,身法诡异。”
沈闲鹊将匕首插回刀鞘:“使用时能闪现一小段距离,无论是刺杀还是保命都很好用。”
和聪明人讲话根本不用把话说完,对方便已经明白。
关栖旸看向沈闲鹊:“我不要,你留着用。”
沈闲鹊拉过关栖旸的手,把匕首放在他手心:“虽然理论上不限次数,但毕竟是系统道具,一定要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再用,否则被系统发现异常,可能会直接收走。”
关栖旸反手将匕首扣回沈闲鹊手中:“我用是一次性的,你用不限次数,该放在谁手里还用商量吗?”
沈闲鹊眉梢皱了皱:“不能这样算。”
关栖旸说:“心意我领了。”
沈闲鹊看了他一眼:“如果我说是定亲礼呢,你也不要吗?”
关栖旸:“。。。。。。”
沈闲鹊把匕首塞进关栖旸怀里:“掠夺者伤不了你,本地人打不过我,以后系统不一定会给什么任务,保命道具要放在你身上,我们才是安全的。”
关栖旸遽然抬眸,专注看着沈闲鹊:“真的吗?”
沈闲鹊‘噌’地站起来:“当然了,你看过我打架的,难道不厉害?”
关栖旸:“我说定亲礼。”
沈闲鹊脸颊发烫,轻咳一声坐了回去,下意识瞟向别处,答非所问道:“今天的月亮可真圆啊,你们家的花园也漂亮,还种了木芙蓉和月见草,你看湖里还有……”
关栖旸双手捧起沈闲鹊的脸,厉声道:“沈、闲、鹊!”
沈闲鹊把头低下去,又不说话了。
关栖旸瞧见沈闲鹊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就气到心烦意乱,恨不能扼紧沈闲鹊脖子,狠狠堵上那张惯会气人的嘴,咬住那枚勾人的胭粉唇珠。
令他再说不出那些不中听的话,只能从喉咙里滚出几声呜咽。
可真捧起了沈闲鹊的脸,关栖旸又舍不得了。
只怕自己会吓到他。
关栖旸喉结克制地滑了滑,俯身亲了亲沈闲鹊额角。
沈闲鹊眼睫轻颤,感觉到柔软的嘴唇一触即退,和想象中的微凉温度不同,是暖的。
他没有抬眼去看关栖旸,反而将视线垂向湖面。
秋风卷过,湖水碧波潋潋,花枝暄妍摇落,暗香浮动,晃得沈闲鹊头晕目眩,他明确地知道即将发生什么,却不清楚该回避还是该放任。
都怪那夜的星光太亮,满湖的月华晃眼。
沈闲鹊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关栖旸慢慢低下头,温柔地亲向沈闲鹊唇边。
月下花前,他们在湖光星辉中,交换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浅吻。
*
解决了见家长的问题后,沈闲鹊当晚终于睡了个好觉。
关栖旸本来还想问,要不要先分开睡。
结果等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沈闲鹊已经倒在他床上睡着了。
和往常一样,沈闲鹊的睡衣,永远配不成套。
上身穿着素净的纯棉浅白背心,下身一条红色运动短裤,胳膊和脖颈全露在外面,侧身夹着被晾出半条腿,跟腱修长纤细又充满力量感,蕴藏着强烈的爆发力,能一脚把人踹出好几米。
冷调月光下,脚踝肤色比背心还白,几乎能透出下面的青筋和血管。
关栖旸又去冲了个澡。
这次洗完出来,沈闲鹊依旧那么躺着,只是搂住的被子更多了。
关栖旸调高恒温器温度,重新给沈闲鹊盖了被子。
沈闲鹊睡得正香,感觉有人跟他抢被子,登时拽得更紧了,整个人就地一滚,直接把另外半边都压在了身下。
关栖旸抻不出被来,只好打开衣柜,启用了免职不久的那床被子,拿出来给自己盖。
至此,两个人无意间换了个被。
沈闲鹊搂着的被原属关栖旸。
而关栖旸身上这床被子,原本是沈闲鹊常盖的,上面还残留了一点沈闲鹊身上的香味和……
淡淡的汗味。
上次就是因为沈闲鹊睡觉时裹了一层又盖了一层,热得满身大汗,而后才顺理成章地撤掉了一条被子。
这就是当时裹在沈闲鹊身上那条。
被子软软的,即便沾了汗味也不难闻,像是某种被太阳晒过的小动物,毛绒绒又暖乎乎的,直让人情不自禁想把脸埋进去。
关栖旸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他越竭力抑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思绪越漫无边际。
今天这是怎么了?
之前和沈闲鹊躺在一起时,他也……也没有胡思乱想到难以入睡,相反,正因有人躺在枕侧,他不好总是翻身,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慢慢也就睡着了。
关栖旸已经很久没有失眠了。
其实也没有很久,对比他受睡眠障碍困扰的时长,真正能睡好的其实也就这几天,只不过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体验到舒适放松的深度睡眠后,忽然间再睡不着,感受到的烦闷是加了几倍的。
关栖旸前半夜还有些烦躁,后半夜烦躁转换成无奈。
甚至有点生无可恋。
如果沈闲鹊的系统这会儿没有断线,应该会检测到关栖旸的求生欲在不断往下掉。
关栖旸只感觉自己再也不会好了,又要开始重复之前那种夜不能寐的折磨。
等隐约天光透过窗帘亮起时,他忍不住转身抱住了沈闲鹊。
沈闲鹊背对着他,呼吸深沉绵长,睡得很香。
真让人羡慕。
沈闲鹊半梦半醒间,隐约察觉有人靠近,第一反应是抬起手臂挡了一下,省得对方不断靠过来挤自己。
关栖旸握住沈闲鹊手腕,将下巴搭在了他肩膀。
沈闲鹊迷迷糊糊中感受到重量,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胳膊,推了几下没推动,手指来回扒拉,终于抓到对方手腕,正要狠狠一掰时,摸到了腕间的合香珠。
他动作顿了顿,把那只手拽过来闻了闻——
鉴定完毕,是关栖旸。
沈闲鹊没有再推也没有再掰,而是握着关栖旸手腕,就那么又接着睡着了。
关栖旸被控住手腕,也没法再动,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早上,外面传来了几声狗叫。
沈闲鹊瞬间就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进入一级备战状态,侧耳去听外面传来的动静。
接着又是几声犬吠,听着像Rocky。
经过长时间与Rocky的友好相处,沈闲鹊已经把它的叫声,排除在其他犬吠之外,听见时不会那么害怕了。
尤其声音还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沈闲鹊必须申明的是,他不怕Rocky的叫声,只是因为他和Rocky很熟了,知道Rocky是一只温驯且不会咬人的乖狗。
与关栖旸正在抱着他没有半点关系。
Rocky发出威胁的咆哮声。
“嗷汪!”
沈闲鹊后背寒毛倒竖,单方面同Rocky终止一切友好关系,一个鹊子翻身,一头扎进关栖旸怀里,拽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