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多穿点,带两个鹅蛋过去。”
“不用,我俩吃不了那么多。”
“早点回来……”赵妈妈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跑没影了,门帘还在晃荡。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摇头笑了笑,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第28章
部落保存火种的山洞就在后面, 平日里除了来取火种的人,很少有人会过来。
特别是火炕普及以后,保存火种就更方便了, 家家户户灶膛里的火几乎没断过,往这边来的人也越发少了。
赵熠踩着没过膝盖的雪坑,一路摸到后山石洞,站在洞口朝里喊了一声:“日, 你在里面吗?”
“在,快进来。”
一进石洞,暖意便扑面而来。石洞不算大, 里面堆了不少劈好的木头,旁边砌着个石头垒的火塘,里面的火一年四季都不会熄灭,把整间洞壁都映得暖融融的,空气里浮着木头燃过的清香。
日正蹲在火塘边清理羊腿。冻得硬邦邦的羊肉放在火边已经化开,他从外头捧回一捧雪, 仔仔细细搓洗上面残留的血沫和脏污。洗干净后,又均匀地抹上一层盐, 拿削尖的木棍穿好,架在火上慢慢烤着。
赵熠美滋滋地挨着他坐下,两人肩膀贴着肩膀。火光照在日的侧脸上,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映得微微发亮,赵熠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悸动, 热热的,有些痒。
“对了, 今天他们拜月的时候,脸上抹的那个绿色草汁, 是干什么用的?”赵熠忍不住好奇地问。
日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挠了挠头,说:“那种草叫和合草,动物吃了会发情□□。”
“啊?!”
“人抹上去效果也差不多,不过没成年的孩子不能碰,不然会发热病,高烧不退。”
赵熠的脸颊又开始冒热气了。感情那草是拿来催情的……
一见他这副模样,日心里就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忍不住靠得更近些,一只手从后面揽住他的肩膀。肢体碰触的那一瞬间,两人的心跳都陡然加速起来,火塘里的火焰也跟着颤了颤。
赵熠咬着嘴唇边的一小块干皮,目光不自觉地瞥向石洞墙上两人的影子。日也低头不停地翻着羊腿,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同时开口。
“你……”
“我……”
四目相对,又忍不住一起笑了起来。
“你上次为什么要咬我啊?”赵熠率先开口问道。
“不知道,第一次在祝那里给你抹药的时候,我就想咬你一口。”日伸出手,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一看见你就觉得很好吃。”
赵熠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声音都磕巴起来:“那,那也没有,没有咬人的啊,我们那儿表达爱意的方式不这样……”
“那是什么样的?”日的眼睛一下子亮得吓人,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
“就……就亲那个嘴一下。”
啊啊啊啊啊!!!
赵熠内心疯狂尖叫,自己居然说出来了!太尴尬了,太太太羞耻了!
“我不会,你能不能教教我?”日像个认真好学的学生,眼巴巴地凑上去,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呼吸间带出淡淡的热气。
“其实,我,我也没试过……”
“那我们试试?”
赵熠转过头看着他,两人越靠越近,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对方脸上。火光在两人眼里跳动,暧昧的气息几乎凝滞成了实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裹住他们。
赵熠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垂在身侧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谁先贴上去的,温热的唇终于碰到了一起。赵熠学着记忆里电视上的方式,轻轻地吻了一下。
两人短暂分开了一瞬,日却突然收紧手臂,将他拉进自己怀里,唇瓣再次覆上去,像第一次尝到甜品的小朋友,急切地吮吸舔舐着赵熠的唇。
赵熠被亲得头脑发晕,嘴里不自觉溢出一丝轻哼。日像被电击了似的,快感顺着后颈直冲天灵盖,狠狠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亲了多久,赵熠觉得嘴唇都麻了,忍不住伸手推开他。
“别,别亲了……”
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呼吸还有些不稳,“熠,你好好吃。”
赵熠坐直身体,红着脸扯了扯身上的皮外套,遮住自己不安分的家伙,“羊,羊腿要烤糊了!”
日毫不在意,伸手把羊腿往旁边挪了挪,“下次还能这样亲嘴吗?我好喜欢。”
赵熠扶着额头,声音闷闷的,“下次再说。”
“那吃完羊腿我们再来一次吧!”
……
自打那天在石洞里亲过一次以后,日就彻底化身亲嘴狂魔。只要两人单独相处,他就会拉着赵熠亲,还无师自通地解锁了舌吻。
每次都能把人亲得血脉偾张。当然,日自己也有点把持不住,常常把人压在身下不停地蹭。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
不过两人还是守着底线,没有拜月之前不会做到那一步。这是部落的规矩,也是对天阳神的信仰。
时间一晃,距离袒图人迁移过来,已经过去了半个月。
按照赵熠他们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这会儿是阳历十一月二十号,正好是小雪的节气。
前几天那点难得的好天气转瞬即逝,今早起来,天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外头的风也越发刺骨,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体感温度至少又降了七八度,已经到了泼水成冰的地步。
早上赵熠出去尿尿,冻得小鸡儿都疼。这鬼天气,也不知道还要降到多少度。
吃完早饭,老赵和刘丽华都没出门。出去站一会儿就冻得浑身骨头疼,只有守着热炕头才能稍微暖和一点。
部落里的其他人也大多如此,大家终于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寒潮的威力。
傍晚时分,狂风卷着暴雪呼啸而来。风刮得屋顶呼呼作响,门口的帘子几乎挡不住那裹着雪粒的风暴。
赵宝钢和赵熠赶紧抱了几根粗木头过来,死死压住挡风的帘子,可寒风还是从各个角落里不停地钻进来,呜呜地叫着,冻得三人瑟瑟发抖。
刘丽华把灶火烧旺,灶台的温度升起来,屋子里才勉强有了一丝热乎气。
老赵咳了两声,“太冷了,照这个降温的速度,再过几天得把人冻死!”
赵妈也面露愁容,“这地方咋这么冷呢,感觉比黑龙江那边都冷。你忘了有一年正月十五去哈尔滨看冰灯,好悬没冻尿裤子了。”
赵宝钢说:“没有可比性,那边冷好歹进了屋是暖和的,这地方的房子太简陋了,我都怕风再大点,把屋顶给整个掀走。”
赵熠惊恐地抬起头,心里默默祈祷:可千万别被风刮走了,不然没了屋顶,这一宿肯定得把人冻死!
这一夜,一家三口谁都没敢合眼,生怕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
整个部落里的人跟他们一样,都被这场恐怖的寒潮吓得不轻,多少年也没见过这么冷的冬天。
女人们不停地往灶台里添柴火,橘色的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而焦虑的脸;汉子们围着屋子转,看到哪里透风就赶紧拿稻草或木头堵上;孩子们则缩在炕上,紧紧裹着皮子,大气都不敢出。
一直到天微微亮,这场暴雪才渐渐停歇。赵熠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听见外头风声小了,一头钻进被窝里,“妈,我眯一会儿,待会儿叫我。”
“快睡吧。”
赵宝钢看了眼满脸疲惫的妻子,“你也去躺会儿,我瞧着应该不会再刮大风了。”
“睡不着,我这心里直突突,总觉得有点害怕。”刘丽华望着屋外那片白茫茫的世界,声音有些发虚。
老赵走到妻子身边,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明年开春,高低重新盖间屋子。这草棚子没有地基没有房梁,住着心里不安稳。”
“那咱不回去了?”刘丽华心里还存着一点期盼,虽然知道机会渺茫。